夏茗几个闪身之间,就已经离监狱很远很远,身后也没有奥托克追兵,回到自己的住处时,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前。
“白露,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夏茗惊讶地问道。
白露无聊地摆弄着她那金色的长发,见到夏茗回来后,顿时眼前一亮。
“只要我想见你,就一定可以找到。”白露嘿嘿一笑,“说不定,咱俩还真的相互吸引呢。”
“哎,夏茗,我听说今天监狱那边有人闯入,那个人不会是你吧。”白露坏笑道,嘴角不经意间露出可爱的虎牙。
“啊哈哈,这么快你就知道了。”夏茗打趣一声,回答道。
“但是,现在这事差不多已经满城皆知,夏茗,你这次搞了一个大动静啊。”白露居然罕见地严肃起来,对夏茗的做法极其否定。
“本来呢,你就不用如此大动干戈,你想啊,柯雷蒂斯被关押在奥托克监狱,守卫那么森严,你再厉害也救不出来。”
夏茗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步自己完完全全走错了。
“所以说啊,你要是想救柯雷蒂斯,这个时间段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啊明天就是公开处刑啊日期,看起来时间紧迫,但是因为四大领主和奥托克大帝这些主要战力都会出席,所以守卫绝对没有那么多。”
“你的意思是,让我明天去劫刑场?”夏茗对白露提出来的意见感到震惊,一个人打四位领主,她是疯了吗能干出这事。
“你说对了。”白露微笑地赞同道,“哎呀,你放心吧,那些领主很弱的,在我手上连三回合都坚持不住。”
“那是你啊,大姐!”夏茗有些崩溃,她不了解白露的实力,看见白露说得这么风轻云淡,也是无法感同身受。
“不然呢,明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吧。”白露耐心解释道,“你明天不去,柯雷蒂斯是会真的没命的,而那封存的真相也就真的消失了。”
“奥托克大帝不会救他吗?”
“你别指望赛普瑞尔,他身居高位,更是一国之君,只能以大局为重,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他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白露对夏茗解释道。
“所以,夏茗,破局的关键点就在你了。”白露站起身来,看着低头不语的夏茗,轻悄悄地离开了。
夏茗放松的拳头悄然握紧……
另一边,奥托克监狱。
沉重的铁门轰然打开,发出巨大的声响,让人的身体都感到震颤。
“柯雷蒂斯,出来吧。”一位士兵对他说。
柯雷蒂斯低着头,站起身来,满身的铁链将他禁锢,使他根本不可能反抗。
他踏出牢房,见到了在此地等候已久的格拉亚曼。
“柯雷蒂斯已到,现在立刻出发。”格拉亚曼命令道。
一队士兵整齐划一,押送着柯雷蒂斯。
“柯雷蒂斯,接受好对你的祷告。”格拉亚曼深深地看着柯雷蒂斯,之后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这一次的押送仿佛很是重要,甚至出动了一位领主亲自跟随。这一次跟随的领主,就是菲谢尔。
菲谢尔看着被士兵押送的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柯雷蒂斯,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但是最终,她没有抵抗住对故友的那些怀念,抛弃了她身为领主的身份,上前对柯雷蒂斯说道:
“小柯,让你受苦了。”
柯雷蒂斯抬头看着以前对她非常疼爱的菲谢尔领主,心中无尽的思绪飘过。
“菲谢尔领主,这么多年了,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年轻漂亮。”柯雷蒂斯低声说道,“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罪犯,与我对话,可是会有损您的声誉。”
菲谢尔张张嘴,似乎还是想要说些什么,她看到柯雷蒂斯再次沉默下去,只是叹口气,便不再多言。
在士兵的保护下,一行人走出城外,很快地就来到一座巨大的殿堂前。
“天明教会已到,士兵们,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菲谢尔领主说道。
早已在门口等候的教徒走过来,对菲谢尔微微欠身,向她行了一个教会礼。
“这就是死罪之人吗?”教徒询问道。
“是。”
“请跟我来。”教徒走到柯雷蒂斯身边,怜悯地看着他,“教皇早已等候多时。”
在奥托克,每一个死刑之人在行刑的前一日,都会来到天明教会接受祷告,由教皇亲自执行。以此来洗清他们这一世的罪过,从而毫无罪孽地上路,在通识天神的指引下,开始新的生活。
柯雷蒂斯跟随着教徒进入天明教会,而菲谢尔与士兵在教会前待命,以备突发情况。
柯雷蒂斯进入教会,整个教会以纯白色调为主。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精致的浮雕,描绘着各种神圣的场景。高耸的穹顶上绘有绚丽的彩绘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五彩斑斓的光影,为整个空间增添了一种庄严而神秘的氛围。地面上铺着光滑的大理石砖,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回响,仿佛在提醒着人们这里的神圣不可侵犯。
一路上,不少的教徒与城市居民祷告着,祈求着通识天神保佑他们的幸福。
教徒带领着柯雷蒂斯兜兜转转,来到大殿角落一个隐蔽的房间,推开门,就看见一位身穿白袍的青年,平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不带有任何情感,有的只是看透世间万物的平淡,他的眼中时时刻刻地流露出悲悯,就像是见到了无数的人在真正地面临死亡的那一刻才幡然醒悟。
“我是天明教教皇赫尔索斯·天明。接下来由我为你进行祷告。”
教徒轻悄悄地退出房间,现在的房间里仅仅留下教皇与柯雷蒂斯二人。
“你可有什么还需交代?”赫尔索斯轻声问柯雷蒂斯说。
“我听闻通识天神无所不知,那就请问,当年我的父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柯雷蒂斯这才抬起头,认真地询问赫尔索斯,因为他毕竟跟神接触,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你的父亲会变成那样,是因为他接触到了世界的对立面。”赫尔索斯同样认真地回答道,毕竟,代表着通识天神降落人间,一些禁忌他是知道一些的。
“天明教会的古籍上曾经记录:通识天神,追随造物主,创造新世界。”赫尔索斯回忆道,“但这个过程,就是对抗祂的过程。”
“世界的对立面吗?”柯雷蒂斯喃喃说道,“就连仅仅在古籍里记载的造物主也与祂对抗过。”
“你还有什么想询问的吗?”赫尔索斯回答完毕后,再次看着柯雷蒂斯,等待着他的问询。
“没有了。”
“好。”赫尔索斯回答道,身后缓缓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能够依稀看见,那道虚影戴着单片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正在思考些什么。在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似乎变得缥缈与圣洁。
“不必害怕,这是通识天神的微弱化身。”赫尔索斯的气势也有所变化,他的身上散发出亲和的温暖的光,像是在劝诫着遁入黑暗的人迷途知返。
“通识天神啊,我向你祈祷,世人总是以敬畏目光看着那悠远天穹,期待着您的回应,这个孩子已经误入歧途,即将飞升天际陪伴在您的身边,请您默默地注视着他,洗刷去他曾经的罪孽,让他作为您的孩子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赫尔索斯的声音低沉,久久回荡在柯雷蒂斯的耳边,柯雷蒂斯的内心似乎也开始变得平静,死亡给予他的恐惧也减少许多。
这时,赫尔索斯身后那巨大的虚影缓缓缩小,最终凝聚成一道柔和的光芒,环绕在赫尔索斯的周身。赫尔索斯示意让柯雷蒂斯用手轻点。
柯雷蒂斯抬手触摸,一股柔和而温暖的气浪缓缓扩散,笼罩着端坐着的柯雷蒂斯。他的心灵仿佛被净化,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他看见自己与西格众人在打猎之后分享战利品的喜悦;他看见不久前夏茗为了救他而不惜闯监的决心。他仿佛又看见自己被通识天神所注视。
这时候他明白,世界上依旧有美好包裹着他,他多么想就这样停下脚步,沉浸于这一刻的温暖的虚假世界里呢?
接着,那个气浪缓缓消散,变得缥缈的房间也逐渐回归寻常。赫尔索斯依旧用悲悯的目光看着柯雷蒂斯。
“你,感觉怎么样?”赫尔索斯询问柯雷蒂斯说道。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过去。”柯雷蒂斯回答道。
“你还依旧被仇恨所束缚吗?”
“调查真相的决心,我不会改变,不过谢谢你,让我明白自己也是被美好所眷顾,虽然它非常微小。”
赫尔索斯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笑意,看起来,对于柯雷蒂斯的祷告是有作用的,他身为教皇,对于外界的事情真的管不了许多,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些罪犯临行前给予他一些救赎。让他们也面对自己曾经所拥有的幸福。
“你的祷告完毕,你可以离开了。”赫尔索斯站起身来,将柯雷蒂斯送出房间。
一旁的教徒立刻迎上前去,接应柯雷蒂斯。
“你带他走吧,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赫尔索斯对教徒嘱咐道,自己转身继续回到那个房间,等待着下一位需要祷告的人。
教徒把柯雷蒂斯交还给在门口等待的菲谢尔领主。菲谢尔领主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接受祷告之后,柯雷蒂斯的心性仿佛发生很大的变化,这让她也无法看透。
菲谢尔没有再思索些什么,带着柯雷蒂斯,回到奥托克监狱。
同时,在教皇房间内,赛普瑞尔推门进入。
“你还真是看重他啊,赛普瑞尔。”赫尔索斯对进来的奥托克大帝说道。
“感谢你的帮助,赫尔索斯。”赛普瑞尔对教皇感谢道。
“我只是做好了我分内的事。”赫尔索斯依旧悲悯的目光看着赛普瑞尔,“只是对他多使用了一些我的‘权能’,让通识天神注意到他了。虽然通识天神可能不放在心上。”
“那你也帮了一个大忙啊,能被神明所注视的人有几个啊。”赛普瑞尔依旧感谢道。
赫尔索斯目光依旧平静,没有回答。
“所以,教会运行得如此顺利,来祷告的人数也日益增多,居民的精神世界不断丰富,原本提议的给教会加经费,就提前了。”
赫尔索斯依旧不说话,但是他平静的脸庞终于泛起一丝涟漪,看起来,就像是在强忍笑意。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装这么风轻云淡了。”赛普瑞尔淡淡一笑。
“哈哈,好啊。”赫尔索斯终于眉开眼笑,“我终于可以给教徒发拖欠的工资了!”
“你是不知道,最近那些教徒向我询问的多久,我还自掏腰包补给他们工资,现在有了经费,工资的事就有所缓解了。”
赛普瑞尔在一旁有些尴尬,他不知道教会的处境已经这样。
“哎,别这样,虽然我们在地位上是平级,但你毕竟还得管理整个帝国。”赫尔索斯拍拍赛普瑞尔肩头。
“不过呢,这么多年的发展你终于注意到了,我也是很高兴,以至于丢失些形象。至于柯雷蒂斯,我看见他气运不低,所以你就放心吧。”
赛普瑞尔深深地看着天明教教皇,自己这位老友从一开始就担任着教皇之职,这么多年的发展,也是辛苦他了。
“明天,你会来吗?”
“看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