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光波吞没了视野。
那不是光,是纯粹的能量洪流,带着净化一切的暴烈意志。皓月在最后一刻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挡在身前——一个脆弱得可笑的本能防御姿势。
然后,她被击中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先是绝对的寂静,仿佛连声音都被那白光吞噬。紧接着,是撕裂一切的剧痛。
“呃啊——!”
尖叫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冲出。那不是她熟悉的声音,是高亢、破碎的少女哀鸣。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撞碎了一家珠宝店的玻璃橱窗。晶莹的碎片如暴雨倾盆,在她身上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黑色洋装瞬间被割裂,露出底下苍白皮肤上迅速浮现的青紫与血痕。
她重重摔在狼藉的展示柜废墟中,背脊撞上金属支架,剧痛让呼吸骤停。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嘴里满是铁锈味——是血
皓月的意识开始模糊。疼痛超过了某个阈值,反而变得遥远。她能看到周围人们惊恐的脸,能听到不远处人群隐约惊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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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追求群中,有人仰着头,发出难以置信的高喊。
“白头发!难道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流星雨!”
“最近网络上流传的都市传说……”
“
“商场应景搞的表演吧?”
一个戴着“吧唧”小徽章的眼镜小哥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审视,“你见过哪个商场搞表演砸天窗玻璃的?”他指了指上方被流星雨出现时无形力场震出蛛网裂纹的玻璃穹顶,“不仅要费事修,要是不小心砸到客人……”
“如果上面那个是真的,”眼镜小哥旁边的同伴细声问,声音有点发抖,“那她们对付的怪物,叫什么……‘崩坏兽’?就是那个……”
“啊!”眼镜小哥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唰地转向被光流击中、刚刚从橱窗废墟中艰难撑起的黑色身影,“如果传说都是真的,那前面这位……”
他的目光落在皓月身上。少女的黑发沾满灰尘和玻璃碎屑,漂亮的洋装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上伤痕与血迹刺目,淡红色的眼眸因剧痛和冲击而失焦,嘴角还挂着一缕鲜红。她扶着扭曲的金属架,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呼吸急促而破碎。
“……是会危害世界的‘崩坏兽’……吗?”眼镜小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疑惑和动摇,“可……也不像啊?”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带来灾厄的怪物,不如说是一个被无情追猎、伤痕累累的美丽生灵。脆弱,易碎,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周围的嘈杂声在这一刻诡异地低了下去。许多原本在恐慌逃窜的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那废墟中的身影。就连一些躲在柜台后的店员,也忍不住探出头来。
同情,好奇,疑惑,甚至是某种被激发出的保护欲……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悄然蔓延,与对白色魔法少女的敬畏恐惧交织在一起。
然而,半空中的“流星雨”对下方人群的细微变化毫无兴趣,或者说,漠不关心。她赤红的眼瞳冰冷地锁定着皓月,
长杖尖端的光芒再次稳定地汇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致命。
洗脑型吗?很少见的类型?那可爱的外表是拟态出的幻影吗?
她从事这么久,还真没见过哪个崩坏兽这么好看。但魔力感知,就是他没错了。
但她没有时间深究。净化,是首要任务我们。任何干扰,包括人类的愚蠢同情,都不应影响裁决。
她不再理会下方的骚动,长杖光芒炽盛到顶点——
“「星屑·净化之光」。”
宣告般的低语落下,比之前粗壮数倍的光之洪流,如同审判之剑,朝着废墟中的皓月轰然斩落!这一次,覆盖范围更广,威力更强,显然不打算再给任何闪避或“意外”的机会。
皓月仰着头,淡红色的瞳孔被炽白完全占据。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她能感觉到皮肤被溢散的能量灼烧的刺痛,能听到小黑在意识深处几乎要冲破束缚的焦急吼叫(“动啊!皓月!把你的魔力用出来!不是逃跑,是‘吸引’!‘扭曲’!”
时间,真的变慢了。
不是因为魔法,而是濒死体验带来的错觉。
过去一年多,躺在病床上,听着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一点点感受着仿佛身边死神逐渐变的实质。……那种绝望的、缓慢的“死亡”,和此刻迅猛的、暴烈的“终结”,哪一种更可怕?
不知道。
妹妹的温和笑脸浮现在眼前。“哥哥!”
——我不能倒下
——妹妹还在等我呢!
——我要活下去。
——她不能再一个人孤独的等待了着了。
——用这具新的身体,用这个新的身份。
——新的生活还在等我们呢!
某种沉寂在血脉深处、灵魂核心的东西,在绝境与强烈意志的催化下,猛地苏醒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深沉似海的魔力,他是那般深邃,那一般黑暗,让人感到恐惧与无力,只是刚刚感觉到,无无从无尽。
以皓月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粉色的涟漪,骤然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