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我按了按鼻梁，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你像念工作报告似的铺垫半天，到底想说什么？”
“很遗憾，”德拉夫啪的一声把册子合上，“你的重生小队，还有暗影女爵的三位幸存者，已经全部列入‘高危腐化嫌疑名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紧绷的下颌线，用带着几分刻意缓慢的语气说道，“尤其是和西朵曾朝夕相处的阿比三姐妹——她们的嫌疑，最重。”
“我懂你意思，开个价。”
“开价？”德拉夫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黑色皮手套轻轻摩挲着佩剑剑格的纯白骷髅头，
“你似乎搞错了处境。这不是什么黑市交易，理先生。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我有你想要的筹码，比如仓库爆炸的详细情报，我是唯一知情人。”我指了指自己，“不仅如此，这次‘混沌腐化’的幕后黑手，我也略知一二。”
“这样啊，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德拉夫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的条件很简单。” 我往前半步，紧盯住德拉夫那没有丝毫人性光辉的眼睛，“离我的人远一点。不管是重生小队，还是莉丝她们。在她们表现出任何腐化迹象前，裁决所不准碰她们一根手指头。”
“莉丝？” 德拉夫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阿比莉丝。看来你和暗影女爵们的关系，比情报里写的还要深。”
但他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但我不能答应。三姐妹与西朵交集过密，西朵本身就是混沌腐化的关键人物，她们被污染的概率极高，我没资格拿帝国安危冒险。”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流动的符文上，警告意味十足： “和我动手是没用的，你们全部资料都在我办公桌上。而且，袭击裁决所的人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吧？”
“很清楚，”我无视警告，紧紧将剑握在手中，“但不管是谁，敢打我同伴的注意，我死也会从他身上扯下一块肉。”
空气瞬间凝固，德拉夫看了看倒在一旁的机械巨兽，又盯着我看了几秒。
“有意思，这次我可以卖你个人情，暂时不把你们的情报上报给搜查官。”德拉夫顿了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份人情有多沉重，你那点‘情报’，远远不够偿还。”
“我明白。”我点点头，手中紧握的剑回到了纹身中。“日后你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底线，我都会尽我所能偿还。”
“底线？” 德拉夫挑眉，却没追问，只是抬手示意，“之后的补偿暂时按下不表，先把你知道的关于这次事件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晚上九点到十点间，工业区，三号导能工厂内。
“这边这边，我可能找到理的潜入路线了。”
莉丝对着屋顶上仍在搜寻入口的姐妹挥手，指尖指向一处破损的天窗，玻璃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痕迹，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强行闯入留下的。
“小心点，虽然理走过一次，但不能确保一路上都没有危险。” 阿比茜斯快步赶来，探头看向天窗下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厂房， “奈斯，帮我们上隐身术和通讯术。”
“好呀。”说完，阿比奈斯闭上眼睛，两手张开，嘴中开始吟唱咒语。随着她掌心逐渐明亮的魔法光辉，三姐妹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夜色之中，只剩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
隐身术与通讯术同时生效，莉丝和阿比茜斯纵身跃下天窗，奈斯则漂浮着缓缓降落，脚尖轻触地面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里还真是有够夸张的。”阿比茜斯伸手摸了摸身旁焦黑的墙壁，指尖沾到一层温热的灰烬，目光落在地上扭曲变形的铁锁上，感慨的说道。
“我们快点走！” 莉丝的心揪得紧紧的，视线急切地在厂房内扫视，生怕错过任何熟悉的身影，“理说不定还在和什么棘手的敌人缠斗，晚一步就可能有危险！” 她说着就要往前冲。
“等等，”阿比茜斯的声音在莉丝脑中响起，“我知道你担心他，但越急越容易出错。万一触发了什么机关，反而要让理回头救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哦姐姐，别太心急。” 奈斯柔软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而且你跑太远，我的魔法就失效啦。”
“我知道了。” 莉丝咬了咬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三人循着理留下的痕迹，无声地穿过被炮火轰击得满目疮痍的大门，踏入另一间厂房。
刚一进门，阿比茜斯就猛地捂住了奈斯的眼睛，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难以置信……”
厂房内尸横遍野，工人和公司打手的尸体交错堆叠，粘稠的血液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与铁锈的恶臭，令人作呕。
“姐姐，你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呀？”阿比奈斯天真的发问，小手轻轻拽着阿比茜斯的衣袖。。
“这种场面不适合你看，抓紧我的手，别松开，我们快点过去。”
莉丝的视线飞快地在尸堆中扫过，心脏狂跳不止。她既害怕在这里看到理的身影，又无比渴望找到他还活着的证据。眼眶渐渐泛起雾气，视线变得模糊，直到阿比茜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向厂房角落。
“你看那里。”
莉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台巨大的蒸汽巨兽残骸倒在地上，背部装甲被硬生生切开一道光滑的裂口，那可能是分解剑的切割痕迹。
“相信他。”阿比茜斯说道。
“嗯，他一定还活着。”莉丝用力抹了把脸，擦掉眼角的湿意，接着迈步向前走去。
跨过横七竖八的尸体，踩过粘稠的血液，忍受着刺鼻的空气，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
这时，远处的走廊传来三人的脚步声。
三姐妹连忙站定不动——隐身术在静止时效果最佳，能最大程度避免被察觉。
“刚才那是第几次了？”传来一阵清澈而疲惫的男声，不知为何，莉丝总感觉听起来有点熟悉。
“不知道，我的子弹都要打完了。”这次传来的则是莉丝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带着几分傲娇的抱怨，那正来自她的重大威胁——理子！
“是理的队员们！” 莉丝心头一喜，对姐妹们说道，随即挥手朝着走廊方向跑去，“伊森！理子！阿布！”
“你们有听到有什么在叫我们吗？”伊森用义肢抚摸着左手起的鸡皮疙瘩，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声音来源，“这次轮到幽灵了？”
“什么呀，别自己吓自己……” 理子一脸鄙夷地反驳，话没说完，肩膀就突然传来一阵触感，吓得她猛地蹦了起来！
“哇啊！”
纹身瞬间流动起来，一把步枪在她手中成型，她想都没想就转身对着身后疯狂扫射，子弹哒哒哒地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幸好莉丝是在正面拍的理子，不然指定被扫成马蜂窝了。
莉丝的身形渐渐显形，挠着头一脸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抱歉抱歉！我忘记自己还在隐身了，吓到你们了吧？”
“原来是你啊，”伊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下次别玩这种突然袭击了，对心脏很不好啊。”
阿比茜斯与阿比奈斯也缓缓显形，来到众人面前。
“话说你们怎么也在这里？”理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事和你们没关系吧？”
“有关系的哦，尤其是莉……”阿比奈斯刚想说出莉丝的心思，就被莉丝一把捂住了嘴。莉丝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众人。
阿比茜斯见状，无奈地扶额笑了笑，“之前理救过我们一命，我们想着能不能帮上忙，就打算过来看看情况。”
“真的吗？太好了！”伊森两眼放光，“一路上被那些怪物缠得够呛，再这样下去，可能还没找到理我们就先累瘫了！”
“所以能拜托你们帮我们避开敌人吗？”阿布做了个揖，问道。
理子则是斜着眼睛看了看莉丝，小声嘟囔：“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能……”
这次轮到理子被伊森一把捂住嘴巴。
“见笑了，阿比茜斯小姐。” 阿布无奈地摇了摇头，向三姐妹致歉。
“没关系，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奈斯？”
“好的！”
阿比奈斯掰开莉丝的手，开始吟唱魔法，六人的轮廓渐渐隐去，只留下一串无声的脚印，消失在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