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劳伦斯在屋外激战的同时,安娜与菲尔所在的小屋也发生了变故。
安娜将金色水晶放在菲尔枕边,抬手打了个响指——数百层繁复的防御法阵层层叠叠展开,将床铺与水晶严密笼罩。
“出来吧。”安娜的声音骤然冰冷,“还是说……要我‘请’你出来?”
叶亦云有些尴尬地从床底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真没想到,”安娜抱起手臂,眼神里满是鄙夷,“堂堂勇者,居然会从一个小女孩的床底下钻出来。啧啧……”
“这是个意外,真的。”叶亦云挠挠头,试图化解尴尬。
“那么,尊敬的勇者大人,”安娜挑了挑眉,“深更半夜潜入一个有夫之妇的房间,是想做什么呢?要不……我去泡壶茶,好好‘招待’你一番?”
“茶就不必了。”叶亦云收起随意的表情,正色道。
“我来这里,只是想问夫人几个问题。毕竟……夫人是个聪明人。而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聪明人?”安娜眯起眼睛,笑容里多了几分危险,“你既然对我的实力有所猜测,还敢这样随意闯入我的地盘……这可不像是聪明人会做的事。”
说话间,一股隐晦的力量在她掌心悄然汇聚。
“唉——”叶亦云轻叹一声。
白色气焰瞬间覆盖全身。他伸出食指,随意地在那数百层结界上轻轻一敲——
“噗、噗噗噗……”
如同戳破浸湿的纸巾,层层结界应声碎裂,消散无踪。
“!”安娜瞳孔骤缩,立刻散去了掌中凝聚的力量。
她死死盯着叶亦云,面色阴沉:“你想问什么?”
叶亦云微微一笑:“夫人果然是聪明人。毕竟小弟我也算见过些世面,我们之间孰强孰弱……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与此同时,叶芸的声音在叶亦云脑中响起:“爸爸,你现在这样子,好像那些趁着苦主不在家、想对别人老婆下手的黄毛啊……”)
而此刻,屋外的“苦主”——
正与怪物周旋的劳伦斯身形骤停。怪物抓住机会,所有触手与尖刺同时爆发,如黑色狂潮般向他席卷而来!
“吔——!!!”
劳伦斯仰天长啸,身后猛然浮现一道巨大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上半身覆盖着厚重朴实的古铜色盔甲,下半身则由翻涌的白色烟雾构成。它左手持盾,右手握剑,仅是现身时掀起的风压,就令怪物的攻击轨迹扭曲变形。
怪物却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加速冲来!
“铛——!”
虚影举盾格挡,撞击声震耳欲聋。
几乎在同一时刻,它右手的巨剑已悍然刺向怪物头颅!
劳伦斯本体也未闲着,手中长刀化作金色流光,将袭来的触手再度斩断。
“噗嗤!”
巨剑深深贯入怪物体内。
怪物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嚎,短小的四肢无力垂下,气息迅速萎靡,似乎已被彻底斩杀。
“呼……”劳伦斯长舒一口气,操控虚影带着怪物尸体缓缓落地。
刚一落地,他便再难掩饰疲惫,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起来。
“咳咳……太久没动手,身体和灵魂都生锈了么……”他苦笑着摇头。
突然——
警铃在脑中炸响!
可身体的疲惫与能量的亏空,让他无法及时反应。
一根漆黑的尖刺,自阴影中悄然射出,在他意识到之前——
“噗。”
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劳伦斯身体一僵,缓缓倒下。
诡异的是,那尖刺在刺入心脏后,竟化为黑色液体,迅速融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战场重归死寂。
只剩劳伦斯一人躺在废墟之中,生死不明。
时间稍早,屋内。
在叶芸的吐槽声中,叶亦云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以及各大种族之间的关系。”
安娜皱了皱眉:“这种常识,不该由召唤你们过来的皇室解答吗?”
叶亦云只是静静看着她。
“……好吧。”安娜妥协,“这颗星球有两块大陆,占表面积的百分之二十五,其余都是海洋。智慧种族主要包括人类、矮人、精灵、兽人……以及魔族。”
她稍作停顿,继续道:“除了魔族之外,其他种族都生活在富饶的‘泛大陆’上。而魔族……被放逐在资源匮乏的‘亚大陆’,面积不足泛大陆的十分之一。”
“龙族呢?”叶亦云追问。
“你口中的‘龙’?”安娜摇头,“我从未见过真正的龙族,两块大陆上那些自称龙族的生物,充其量只是外形近似、实力较强的魔物罢了。‘龙’这个概念……最早还是从勇者口中传出来的。”
“我们大概是第几批勇者?”
安娜思索片刻:“在我的记忆里,你们大概是第十四、五批。毕竟勇者已经很久没出现在人族与魔族的战场上了。”
“第二个问题,”叶亦云直视她,“你以前在魔族中的地位。”
“……姑且算是个领导者吧。”安娜语气平淡,“按人类的说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三个问题。”叶亦云的目光转向床上熟睡的小女孩,“她……究竟是什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安娜瞳孔骤然收缩,随即摇头:“我不知道。她是劳伦斯带回来的,我感受不到威胁,也就没多问。”
(叶芸的声音适时响起:“爸爸,她没有说谎。”)
叶亦云微微点头,继续问:“第四个问题:神具适应者的战斗力,究竟有多强?”
这次,安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你的问题本身就不够准确。不能用‘战斗力’来衡量神具适应者——他们已经是维持世界规则的一部分。”
“平时,他们只能动用神具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可即便只是这百分之一……也至少需要两名魔族统领级强者才能抗衡,而魔族,一共只有五位统领。”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但神具本身很少被动用。因为在适应者眼中,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都是神具应当庇护的对象。”
(叶亦云心中一动:“那伊莎贝尔怎么能……”)
“这还只是神具的力量。”安娜接着说,“适应者自身的实力也极为恐怖。我曾差点被一位完全没有动用神具力量的神具适应者……当场斩杀。”
她望向窗外,声音低沉下去:
“至于他们真正的力量……或许只有在这颗星球濒临毁灭时,才会显露吧。”
“呼……”叶亦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了解得越多,心头的巨石便压得越沉。
“第五个问题,”他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如刀,“你当初故意引起我们注意、引导我们回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
安娜脸色骤变。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刹那——
“轰——!!!”
一柄巨剑从天而降,悍然斩在两人之间!
剑气激荡,地板碎裂。烟尘弥漫中,一道身披残破铠甲、浑身浴血的身影,踉跄着拄剑而立。
劳伦斯抬起头,染血的金发黏在额前,独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焰:
“离我的家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