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沦,四周没有任何存在,不是漆黑,而是连同漆黑一会一并吞噬的虚无。浓稠的时间包裹着这空间中唯一的存在,缓缓地流淌着,为她带去拿几乎为不可查的呼吸。
意识仍旧是一片混沌,不知过去了多久,或是一瞬,又或是一天一年,在哪遥不可及的另一边不知在时间的那一个时刻出现了一颗颗明灭不定的光点,似幻觉一般虚无飘渺般摇曳在那空间的尽头。但它却为这片就连空间与时间的概念都被磨灭的地方带来了存在,那一抹微光也为白子沐的意识带去了一丝清明。
“我···这是··在哪?”
那星辰越来越亮,祂们化作一缕缕泛着五彩光芒的丝线相互交织,凝实,延伸,直至白子沐的身前,将她的意识缓缓牵离这片混沌与虚无,引向那充满光与色彩的世界
白子沐的眼中顿时只剩下一片白芒,但她却感觉到了一抹温暖将她缓缓环绕,似是在呵护她,为她带去了那久违的令人心安的安全感。
似是有一个轻柔的女声在遥远的地方呼唤,或是那空间的边界,或是那时间的尽头,可那却声音温柔得如同就在耳畔边轻轻吹拂。
“孩子,或许你所要背————或许太——重,但———诞—来就早————命运,这个世————奄一息,祂说————经两次死亡————真———生,———徨,————,以自—————抵达——————好——局吧。”
“···新生?···结局?”
躺在床上的白子沐把努力吧眼睛睁开,却又被钻入房间的晨光刺得眯成了一条缝,嘴里下意识微微呢喃着刚刚意识模糊时在梦里隐约听到的内容。
意识终于清醒了些,在那一段段回忆涌入脑海后才悠悠想到:唉,怎么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抬起左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随后便缓缓坐了起来。
正当她还在想今天怎么感觉看着自己的手感觉这么奇怪的时候,一缕雪白的发丝却从自己的脸颊边轻轻滑落,不合时宜地闯入了她的视野中。
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地凝视了这缕发丝几秒,她只觉得这缕轻飘飘的发丝好似重重砸在了大脑上似的,让她大脑原地宕机了,只有几个字还在其中反复回荡。
这···是什么?
随即视线下移她便看见了什么更加让她感觉匪夷所思的东西,只见那原本应该平平无奇的胸口此刻却微微隆起,虽说幅度不大却将那件宽松的短袖挺起了一个一眼就能看见的幅度。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身前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别的动作,那胸前陌生的感觉与头皮上那奇怪的拉扯感似乎都同时指向了一个令她绝望的事实,令她瞌睡顿时醒了大半,只觉得大脑似乎已经乱成了泥浆。
我记得我一个是个,男生吧。
扯了扯垂下来的雪白发丝,那牵扯着头皮的刺痛是那么的真实。
随即,她便身处了那只陌生的白嫩纤细的小手缓缓探入了身前的被子中,不一会儿有似被高温烫到了似的快速缩回了手。精致的小脸上顿时蔓延开了一抹红意,头顶似乎已经飘出了屡屡白烟。现在大脑里那团水泥已经开始咕噜咕噜冒泡了。
现在身体上的感受与记忆中的事物的反差带给了意识强烈的刺激,以至于大脑得出来一个对于当前自己情况的最合理的解释。
我一定是还在做梦吧。
想到这,她顺势便又躺了下去,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全是刚刚的那异常真实的触感。
十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这完全就是在自欺欺人呀。
猛得坐起了身,身子又向侧边一坐,她顿时只觉得坐到了一根什么软软的毛茸茸的东西上,随之传来的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喵~”
听到这声音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便又是一阵面红耳赤与满心的疑惑。
转头看见那根同样雪白的,还毛茸茸的尾巴一路延伸到自己的身后,感受着一开始因为过于震惊而没有发现的奇异感觉。
大脑CPU这回直接原地爆炸了。
这是她才猛然察觉到头顶上奇怪的异物感,一开始自己以为是因为长发的缘故,现在看来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想到这,那原本的震惊与害羞中有不由蔓延出了一丝无措与恐惧。
要是是变成女生的话,那只是还算是人,可这连尾巴都长出来了,这是直接给我开除人籍了啊。
于是连忙起身,按耐住心中的惊骇快步向着卫生间的地方走去。
只是刚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她就几乎快要因为重心不稳直直摔倒地上。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感受着尾巴在走路时扫过脚踝的酥痒感,强压下心中的急切与羞耻,亦步亦趋地再次向着那面落地镜走去。
她现在只想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伴随着一声声娇弱的喘息声,她终于是走到了那面镜子之前。
而映入眼帘的不出所料,根本看不出以前白子沐是男生时的一点儿影子,转而出现的则是一位白发猫耳少女。
只见发丝顺着双颊垂落,身后的雪白从头顶倾泻而下直至腰间,而刘海处的末尾处还留着几缕天蓝色的挑染。
视线下移可以看到在那宽大白色短袖的领口处露出了半抹白皙细腻的香肩香肩,短袖则是被胸口挺起了一个不大的幅度,往下那大号的短袖下摆只是侃侃遮住雪白的大腿跟,纤细修长的双腿直直裸露在外面,惹人遐想。
在那长发掩映下的则是一张娇俏可人的面庞正微微泛着红晕,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若蓝宝石般透亮的双眸,而瞳孔似乎还因为卫生间略显刺眼的白光而微微收缩成了椭圆形。
但她的双眸此刻正满是惊骇地盯着自己的头顶上,那两个雪白的毛茸茸的猫耳以及身后那一条此刻微微有些炸毛的尾巴。
虽然在走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的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就这样呆呆地注释了镜子中这个陌生的自己几秒钟后,她本想出声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惊骇,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由自主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
“喵~~?!”
内心如同有惊涛骇浪在翻涌,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变成了那么可爱的女生(不代表我就接受变成这样了呀啊喂),一方面是自己居然变成了猫娘?!而且这不就是之前自己在网上看见过的亚人的样子嘛!
记得当时自己还在手机上和林时宇开玩笑说:亚人其实也挺好的,可惜就是太凶残了,都说她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可是现在自己变成这样该怎么办啊,还能不能变回来的,又或者是不是自己记忆出问题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之后又该如何安排······
许许多多的问题顿时充斥了白子沐的大脑,令其觉得头微微发晕胀痛
我如果说我睡了一觉几句变成了亚人,真的有人信吗,自己变成这样后真的还能变回去吗?
不知道,她不知道
如果现在直接出现在人群里,肯定会被当作混入人类城市的亚人抓起来的吧
定了定神,她还是缓步走到了客厅的窗台边,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随着迈步晃动着轻轻刮过光洁的小腿,那陌生的剐蹭感令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凝望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或是在摆摊卖早点,或是小跑着去上班,又或是路边嬉戏打闹的小孩,无一例外,全都是人类。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能够容忍异类在其中生活的城市。此刻,她似乎觉得那份喧嚣,似乎与自己更加疏离了。
在这偌大的城市之中,自己居然找不到一个现在能够帮助自己,倾听自己倾诉烦恼的人。
她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眼眸低垂,好似沉思了很久,又或许只是在发呆,就那么一动不动,直到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在这个略显压抑的客厅中响了起来,引得白子沐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溪月:起了吗,昨天休息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