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涟焰·克劳迪娅(4k)

作者:极黑的克格斯之刃 更新时间:2025/12/10 16:16:22 字数:4079

铆钉镇南区,十六街巷口。

与中部错综复杂的居民区不同,这里属安定区边缘地带,虽也受魔力镜管制,但略显荒凉。

夜已至黑,雨势愈发朦胧,道路两旁路灯亮起,暖暖的光晕贴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映出一抹人影。

那人影纤长,手持黑伞,头上系着洁白的蝴蝶发缎,黑发盘在腰间,双边纽扣的花领衫下,一束黑裙裹到膝盖。

远远看去,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幽冷、明亮。

涟焰·克劳迪娅,现十七岁,她的外表,就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给人一种由内到外的冰凉与疏离。

她始终注视着前方黑暗,雨水早已打湿她的鞋底,她已这样持续数个小时,无人知晓她作何。

直到,一道熟悉的轮廓缓缓穿透雨幕。

她快步走过去。

“你外套呢。”雨伞撑过路伊头顶,她声音有些克制。

路伊推回伞,侧身走入雨中,“回去吧。”

她跟了上去。

悬浮在高空二十米的金属棱镜,静静记录着眼前一切。

穿过凉薄街道,视线豁然开朗,一间水果铺映入眼帘。

水果铺摊位上摆满了橘子和甜梨,更里面,则是葡萄、香蕉,还有些叫不上名的瓜果。

“那群人分散逃开了,不过…”路伊有些无奈,瞥了眼硬是把伞撑过来的涟焰,“他们应该不敢打你主意了。”

“嗯…”涟焰像是心不在焉,始终盯着路伊脸上那道长长的划痕,“明天,我去裁缝看看,那边应该还收人。”

“别出安定区就行。”

闻言,她持伞的手微紧。

今天早晨,她碰见一名富商。

对方开价八百金币,邀请她配种,并表示,在成功诞下一名子嗣后,额外附赠一千金币。

那仿佛挑选良种母畜般的眼神,让她反手就给了对方一记耳光,没记错的话,这是她今年扇的第五个。

报复随后而至,她丢了工作,还被同一间学院的女子骗到外围区,险些遭到辱掠。

索性,路伊现身,当场埋掉几个。

九年过去,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脸上已多出一丝温气。年底,她如果能考到司法机构,就极有可能成为路伊上司。

可那也得等到年底。

“该死的卡德拉高层,税收都快赶上锈蚀飞龙的一根铁爪了!”一道怒骂忽地从酒馆传出,她停下脚步。

“别出去了,学院那边我还能…”

“课也不多。”路伊打断,“你继续待在那里就行。”

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想留在安定区,得不停交税,雨文每个月要例行去疗养院检查一次,她的课业,也需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家里很需要钱。

路伊为此,当上了外围区的清洁者,长期待在那种空气净值低的地方,会让鳞疾一再恶化。

富商们在这节骨眼上使绊,显然已失去耐心了,如果年底他们买通考场人员,在笔试阶段对她进行干扰,那她一整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她一直静静盯着路伊。

外貌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有想过,用药剂弄烂这张脸。

可路伊说,如果连家里女人的美丽都守不住,只会显得家里男人可悲。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话。

她从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怪物美丽。

红瞳在卡德拉帝国象征着灾厄,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她也早已笃定自己会带来不幸。

她记得,路伊以前眼睛很澄澈,像雨后安定区的天空,可随着他们长大,分房而睡后,那原本澄澈的眼睛,终日挥之不去阴骘。

那双眼睛,这几年,再没直视过她。

许久,一座熟悉院落映入眼帘。

院落十多米宽敞,里头种满草药,现是丰收季,部分草药的枝干举过了栅栏,探出院外。

走近,路伊从兜里摸出钥匙,缓缓拧动。

大门离木屋不过几米,地面有些粘泥,踩上去很滑,不适合走快,在推开木屋门后,迎面一股生活气。

高脚靴,雨衣,铲头,抹布,有序摆在拥挤的玄关,玄关对头有张小小方桌,这里,即是一家子的用餐地。

路伊下意识抬手伸向左脸,方才,搭救涟焰与人撕斗,他虽以极快当场击杀三人,但还是在后续追猎中,不慎留下一道伤口。

而那道伤口,现如今,已结痂脱落,飘到地上。

最近,仿佛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已濒临堕化。

“隔壁家胖子,你觉得怎样。”

正在整理雨伞的涟焰手停住,她抬起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相信这话会从路伊口中说出。

“他家里阔绰,人没不良嗜好,而且…”顿了顿,路伊微微把头低下,“他其实对你很上心。”

涟焰把伞挂回木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为什么要这样。”

她突然开口。

见路伊毫无反应,她一步踏前,手攥住路伊衣领,猛然发力将他掼到墙上。

“看着我。”

淡淡的黑莲香弥漫开,路伊蹙眉,想挣开,她按得更紧,“你觉得我是商品,到了售卖年纪,就该摆上货架?”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你知道我讨厌男人。”

“八岁那年,家族联姻,那个中年人想把手伸进我裙子,这件事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

路伊不知如何作答,涟焰向来不跟男人接触,在她眼里,男人恐怕跟外围区的秽物无异。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死后,等爷爷死后,我会跟着下去,我为什么要委身于男人?”她精致的下巴倚靠过来,抵在路伊肩口,发丝垂落下,带起一阵微痒刺挠。

“你刚刚说,那人上心?”她语气突然嘲讽,“路伊,这世上,还有谁比你更上心?”

“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你去地下打黑拳,去外围狩猎。每次,每次都是等伤好后才夜半回来,你不比他们所有人上心?那按照你的逻辑,你不是最有资格得到我?”

路伊沉默了,她太聪明,总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总能轻松撕开他的伪装,也许,正因这种聪明,才让她看上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如果是你,我不会拒绝。”

她环住路伊脖子,唇角贴近路伊耳垂,“论外表,论上心程度,他们都不及你,我为什么要选择他们?”

“你力气甚至比他们大得多,我也根本没法反抗你,你真没想过把我按在床上,掠夺我全部?”

那声音,如同在耳畔吹气,让路伊胸口滋生一股无名火,呼吸逐渐加重。

她从没说过这样的话,看得出她气得不轻,可路伊没有办法,如果仅是让对方撒气就能让事态停下,路伊并不介意。

“还是说,你宁愿把我丢给那群男人,也不愿意承认,你只是个没胆子,只能自怨自艾废物?”

她仿佛看穿了路伊想法,声音更加刺耳,“一个连看都不敢看废物?一个摒弃了生物本能的废物?一个明明被我养大,却总想着把我投喂到外人嘴里,巴不得我赖在其他男人身上的废物?”

路伊神情逐渐呆滞。

“你可以否定,但身体不会说谎。”她说着,白皙的指节缓缓抵住路伊上唇,轻轻一划。

一瞬间,路伊浑身止不住震颤。

【她…在挑衅你…】

幽森低语拂过头皮,视线泛起黑斑,路伊手臂不受控制曲起来,颤抖着,挣开了她的束缚,一把缠住她腰肢。

她身体瞬间僵直,没有反抗。

【夺走她…支配她…】

黑鳞有意识般欢愉蠕动,交错磨合,致命的黑莲清香不断刺激路伊大脑。

他并非毫无欲望,同涟焰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他无法直视那对暗红色瞳孔,他只觉得,自己的丑陋,会在那冰冷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她毫无疑问是一个外表极其华丽的女子,只是性格与自己有些相冲,倘若就这样征服她,说不定,日后她会安分些,最起码,不用那么闹心。

也许得到她,不失为一个好的结果。

【那…你的选择是…】

路伊思绪混沌着,手臂不自觉用力。

“唔…”她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你有那个胆量吗,我有。”她嘴角着苍白,冷笑间,反手搂住路伊后腰,默默承受着那足够把她腰腹勒断的力量。

胸膛被她温度包裹,路伊视线逐渐暗下,仿佛一道黑纱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开,他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知道,如果迈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如此,他还有更多选择吗?

“小路……”一声轻微的呢喃,将他混浊的视线撕开。

我…这是在…伤害她?

他回神,伸出舌尖,下颚陡然发力。

【嘁———!!】

一道凄惨的尖啸掠过,后如潮水退去,世界,变回了本来的颜色。

涟焰紧紧环住他腰,身体发软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从嘴里吐出血沫,将之轻推开。

女孩险些栽倒,踉踉跄跄,他低头,见女孩膝盖不知何时擦破一块。

没有过问,他快步走向客厅,过了好一会儿,才头顶着张蜘蛛网走回来。

他蹲下身,将几瓶东西搁到地上,手掌伸出,掴住那瓷器般的膝盖,察觉到对方有些抗拒,想挣开,他蹙眉。

“别动。”

涟焰应声停下,无声望着他。

这种亲昵的举动,恐只有夫妻之间,但路伊不这么觉得。

他拿出棉签,仔细擦拭着,消毒水那冰凉的触感,恍惚间,将他拽回了九年前……

他失去了所有语言,他像条死狗一样,浑浑噩噩一整年。

他每晚都要承受换药带来的剧痛,那噬骨般的剧痛,那足够让每个成年男人崩溃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仿佛有数不清的蜈蚣在身上不停蛰,完全不会消停,每时每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去的。

有很多次,他无法承受这样的折磨,用头不停撞碰墙壁,想以此结束生命。

是涟焰每晚溜进来,握着他手,他才能沉沉睡去。

那手,无比温暖,总能让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下意识握住涟焰的手。

他总感觉,自己生命,是从认识涟焰那一刻开始的。

再造之恩何其宝贵,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他会选择用一生,去侍奉眼前女孩。

然而,十三岁那年,他身体失控了。

那道低语,令他险些掐死对方。

他头一次察觉到,自己是个怪物,同那人人唾弃的秽物一般,有朝一日,烂进泥里,侵污土地。

如今,他已越来越难以压制那道意识,他只想在临死前,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你就那么爱护我吗。”

涟焰忽然开口。

他撕开纱布,抹上草药,包扎好那软弱无骨的膝盖,“下次走路注意。”

涟焰双肩轻微颤抖,却不见说些什么。

对此,他唯有冷漠。

他很想道歉,可他不知怎样开口。

他会安排好后事,在堕化前,他会只身踏入重度污染区,最后,与秽物同谋,无意识在腐败荒野游离。

屋内悄然寂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滴落在他手臂上,拍打之间,衬得那黑鳞光滑、透亮。

雨势渐大,屋顶发出令人躁耳的拍打声,时间,不觉流逝。

桌上饭,此时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今天,本该是个不错日子,可屋内气氛稍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从玄关处传来一道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一道轻快的脚步踏了进来。

“哟!娃儿长大了,都懂等老头子回家吃饭了!”

一位模样七十余岁的老者站在玄关,满脸黝黑,气色红润,正摆放着雨衣,声音兴奋。

“嘿!伊子,你猜猜,今天老头子又钓到哪条大鱼了?”只见雨文提起一黑袋子,神秘兮兮走到了路伊跟前。

没有声音回应他,雨文脸色尴住,感觉有些奇怪,挠了挠脑袋,来来回回看着正在静坐的两人。

几个呼吸后,他目光定格在了琉焰通红的眼角,当即,白胡子竖直。

啪!

脸盆大小的黑袋猛地砸到路伊的脸上,扬起水花。

“臭小子!你又跟孙女说那些混账话?”

见路伊不为所动,雨文脑门血管一胀。

“啥玩意?成天就知道欺负孙女!等老头子哪天不在,孙女还要给你折腾成什么样!”

说完,他迅速冲到墙角,抄起了根歪歪扭扭的铁棍……最终,他的宝贝孙女拦在了路伊身前,他吹胡子瞪眼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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