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小夜当什么了!小夜怎么会有那种本事!”
见她还是如此理直气壮,路伊被搞得有些无语。
就现状来看,将她带在身上,除了为身体多添一份鸡蛋负重外,似乎,确实没更多用处了。
“就没有什么比较特别待遇?体验?好歹你来头不小吧。”路伊尝试,在不触碰禁忌话题的前提下,让小夜把东西交代出来。
“待遇?体验?…”听他这么一说,小女孩声音莫名有些不乐意起来。
“小夜跟着你,难道不是很特别的待遇吗?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跟着你,难道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体验吗!你这个务实主义!怎么老计较那么多?你这样……真有女孩子喜欢吗?”
“……”
在路伊看来,对方可爱或许有一点,但最好是能变现成实用的东西。
“好歹你沉睡了无数岁月,像你这般大有来头、还…如此可爱的女生?不该…拥有比常人更加难以企及的,额…能力?”路伊艰难吹捧着,说得特别慢,企图以对方能接受的角度继续探究。
“喔…你也觉得小夜很可爱吗?”小夜说完,沉默了,显而易见路伊的话多少起了些作用,于是乎,路伊静静等待对方下文。
“什么嘛…你也不是很坏嘛?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了?你那么会讨女孩子欢心…是不是又在想着怎么欺负小夜了?”
路伊嘴角微抽。
“嘛…像小夜这样好看的女孩子,肯定是有一些特殊能力啦,就比如…”
“就比如?”路伊接过话茬,“就比如什么?”
“就比如,小夜既然选择了你,那么小夜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共享你的嗅觉味觉,甚至是视觉,也就是说…”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卖关子。
“也就是说,你在吃东西的时候,小夜也能尝出来是什么味道!也就是,你在饿肚子的时候,小夜也会饿肚子!你在受伤的时候,小夜也会感觉到疼!所以你不能随便受伤了喔?小夜会很难过的!”
“就……这样?”路伊硬直了许久,才从口中蹦出这么一句话。
伤害共享…这种能力,除了多增添一个人的苦痛外,又有什么意义。
“你!你那是什么语气?那可是五感共享欸?!难道不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吗?”
“而且,小夜还可以与你进行心流沟通,你试一下!在心里默念自己想法,小夜保证能猜出来!”
“额……好吧。”
这听上去也是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能力,其鸡肋程度,丝毫不亚于在厨房烧菜还问餐桌食客究竟闻到了什么味道。
路伊为不打击她,索性朝心中默念:我捡到一个奇怪的石头。
“你!你又在欺负小夜!”她当即炸毛了,渣渣呜呜起来。
“小夜才不是什么石头,你会后悔的,等你以后见到小夜了!你…你一定会忍不住给小夜打扮得漂漂亮亮!哼!小夜就等着那一天,你一定会给小夜买好看的衣服!”
见她真猜出了自己想法,路伊有些愕然,如此,岂不是自己在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秘密…秘密?
不知为何,路伊想到了昨夜与涟焰的缠绵。
略微平坦的胸腔,其美感不言而喻,而那时而冰冷,时而柔软的眼神,加之光滑的腹背,以及……
路伊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突然发现,自己小觑了涟焰的魅力。
“啊!好漂亮的姐姐,天呐!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等等?等等等等!你…你在干什么?!你!你怎么能给小夜看这种东西!!”她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脸,那股烧烫之感一度透过感官,清晰传递到了路伊脑海。
“你!你都是这样欺负女孩子的吗?你…这个大混蛋!!你怎么能做这么…不耻、聒噪的事?你…你难道也想对小夜……”
见她真能事无巨细地将自己脑海画面翻译,反倒是路伊有些坐不住了。
难不成,他真得时刻心无杂念?
他是男人,健全的男人,如今他接受了涟焰身体,鳞疾更是暂时退却下,一切已然毫无顾虑,倘若他真回到了安定区,真能遏制住心中悸动?
这么一想,路伊更感觉天塌了。
莫不是他再想跟涟焰行事,旁边还得有人‘观看’?
“…………………”
“你不会偷看吧?”石化了半天,路伊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偷…偷看?!小夜为什么要偷看?小夜都能当你祖母的祖祖母了!你这个混蛋!你都骗了多少女孩子啊!天呐!还说你不会骗女孩子?人渣……大人渣!真是太差劲了!!”
见她又开始叽叽喳喳个不停,路伊真感觉有些累了。
五感,甚至于内心想法都能够被对方悉知的话,岂不说明他和小夜,连灵魂都链接在了一块?
“灵魂…链接吗…”他如是想道,既然对方可以感知他的一切,那么反过来,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感知到对方眼中的事物呢?
想罢,他闭上眼,试图在混沌中摸清那道本属于小夜本体对外界的感知。
模糊中,他捕捉到了一份紫气…
果不其然,他猜对了。
如今的他,哪怕闭上眼,也可以将不远处墙壁上那一片片泛黑的苔藓尽数捕捉,其细节,更是能精确到上面针孔大小的泥斑。
他稍稍吸了口气,这似乎…有些太神奇了。
也就是说,哪怕他失去视觉,哪怕他不依靠强光手电,依然能将这暗无天日的地洞窥个清晰?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根本不用转头,都能将背后事物一览无余。这不亚于后背多长出了一双眼睛,如此,还有什么东西能偷袭他?还有什么东西能遮掩他?
在小夜的感知下,这些东西已全然被洞悉在他脑海之中!
“噫?你终于知道小夜的厉害了?”她略微一错愕,旋即又哼哼唧唧起来。
“总算知道小夜的厉害了吧!还不夸夸小夜!”
“这实在…太厉害了。”路伊不住夸赞,如此,他在这阴暗矿洞内,还惧怕何事物?
思绪到这里,路伊忽然有些奇怪,“这么厉害的事,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难不成,也是因为……”
“停!停停停!!小夜只能这样告诉你,所有东西,你都得自己发现!小夜不能说!知道了吗?小夜什么都不知道喔?”
她又开始装傻了,见状,路伊也不再过问。
他松了松筋骨,闲暇迈开脚步,就此决定寻找下一个准兵王级的「猎物」。
他早已把火焰教廷所下发的悬赏抛之脑后,两千金币固然诱人,但若想在这连底都不知道在哪的矿洞里头,找到一件金属匣子,其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秽物的核,产出率虽只有两成,但他坚信,只要狩猎到达一定数量,那所能收获的收益,便迟早超越那所谓的两千金币。
……
“咱说,丫头啊!你急着去找那小子做甚?你这情况,回关口等事情结束,白领那一百金币,岂不美到飘起来?!”小矮子赶忙来到队伍前沿,劝阻着那还没他高的消瘦身影。
“谢谢你,老爷爷。”
“老…爷爷?”小矮子微怔。
“噗哈哈哈哈!听到没有,人丫头喊你老爷爷呢!”旁边一人没忍住,调笑道。
高大青年大步走来,嗤笑着拍了拍小矮子后背,“我说,人丫头都能走在最前面,你一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还在这怕什么?”
青年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能走在这里的,无不是滚刀肉,也因此,诸多人神经会非常大条。
可能上一秒还在有说有笑的队员,下一秒便成断肢残骸,这样的景象,他们见过太多太多,早已麻木不仁。
并不是他们冷血,而是帝国之大,芸芸众生,若想在这人命不如秽物的世界里,俯瞰到绝大多数人未曾见过的景色,他们就必须拼命。
没那么多道理,无非烂命一条罢。
阿格菈环绕一圈众人,只感觉这样的气氛,她很喜欢。
她父亲曾因一次清洁者的测试,跑摔当场死掉,那一次,让她真正见识到世界的残酷。
但世界,并非只有残酷。
面对那些捐赠过来的钱财,她只感觉,人的本性并非糟糕,糟糕的,只是这个世界。
在捐赠钱币的诸多身影中,她偶然发现一个黑发消瘦的青年。
那个青年,明明身患鳞疾,却还是毫不犹豫捐出一枚银币,后悄然离去。
是因青年那极具魅力的外形,才让自己过目不忘吗?
她不太清楚这些,她只记得,她们在离开安定区后,母亲很快就被人骗走了家当,终日郁积。
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她一度需靠捡垃圾堆里的剩饭,来填补母亲的肚子。
然而,她逐渐想明白了,若想健康活下去,断不能吃这些东西。
她终于清楚了,女子若想在这世界活下去,就必须献出自己身体。
她想让母亲维持健康,最起码,不再受病痛干扰。
她行动了,可她再一次遇见了那个黑发青年,她请求那个青年,拿走她第一次…
青年拒绝了,还赠予了她足足八枚银币。
世界既有恶,亦有善。
母亲病死了,她没了念想,试图结束自己生命。
可当她披着那件青年所送的皮革外套,站在狂风呼啸的雨夜屋顶,俯瞰眼前那无边幽暗时,眼泪,却不知为何落了下来。
也许,她只不过是想再感受一次,那份纯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