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无匹可怖的威压席卷全场,狂暴浊气倾泻溢出,一只干枯黑手缓缓自虚空中凝结,将幽黄眼珠轻轻托起。
「汝献上祭品…所谓何物…」
西奥恩扬起头颅。
“为我之夙愿,为卡德拉王权,为伟大的鳞人领袖鲁米安·赫里埃泽姆,实现他三百年前终未踏出的那步!”
「鲁…米…安…」
幽森的声音似乎陷入了追忆。
「他…失败了?…」
“不!”西奥恩异常激动,顷刻站了起来,“我等领袖的仁慈,创下了前人未有之壮举!是卡德拉那群叛徒,他们背叛了我等!!”
他声音凄厉悲壮,滚烫的热泪不断从脸颊滑落,看得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呵呵…有意思…」
「鲁…米…安…汝竟也遭了背叛……」
轰!
浊气进一步爆裂开,其浓郁程度,几乎遮蔽了人们视线,其令人胆寒的势头,生生腐蚀了就近五人,导致他们面部出现了赫赫鳞斑。
“啊啊啊!!”凄惨的声音撕裂,引得人们一阵惊惧,他们想现在拔腿就跑,可双腿始终无法做出行动。
漆黑空间中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形,它双脚悬空,两米多高大,仅托住眼珠的那一只手臂留有实体,身上其余地方,皆是被黑浓雾包裹。
「汝,可知我等为何崇尚天灾?」
西奥恩手握住木制权杖,拜服下来。
“因天灾一视同仁,因天灾,滋养我等,因天灾从不像卡德拉王储这般,把我等——”
“当牲畜一样对待!!”
砰!
他身上白袍爆裂开,一只覆满了黑鳞的手臂露于所有人视线,鳞,蔓延到了他的胸口,如狰狞撬动的枝干,一路生长到他的脖颈之上。
“他…他是鳞人?!”有人失声惊呼。
“绝对没错!而且他很快就要堕化了!”
“火焰教廷…居然招收鳞患?!”
“伟大的渊级王者,在下恳请您,率领我等世人眼中的「激进派」,再次同鲁米安领袖那般……踏碎卡德拉王城!!”
——
人历759年,黑光划破天际,世界,染上死寂颜色。
浊气从地底迸发,天空溢下,整整一月,触之即污,坚如城墙,亦之溃烂。
野外污染,横行肆虐,城内鳞患,与日俱增。
据记载,当时的卡德拉王城,就有三成人口患鳞。
鳞,不传至亲,不传后代,初期,患者上肢覆有鳞甲,气色暗沉,存常人理智于社会立足。
而随时间推移,极少部分患者会出现眼白泛灰,视力骤降,鳞片疯长的症状,此为病发期。
病发期,会持续数年,但极个别会在一夜间完成异化。病发期间,患者性情剧变,自私阴骘,耳边低语不断,无法克制自己做出伤人举动。
病发期末,患者全身覆鳞,神智被污菌侵蚀,冲进栅栏撕咬家畜,围着火堆发出非人嘶吼,以巨力揪扯窗帘与女人头发,更甚者,食人。
世人称其为‘病变体’。
人历761年,卡德拉三皇女病变,皇帝颤抖砍下爱女头颅,王后悲痛自尽,血染王室,举国恐慌。
人历765年,卡德拉最高议院下令。
即日起,剥夺鳞患终身权益,但凡鳞患,就地格杀,私藏鳞患,以火刑燔!
长达十六年的屠戮,就此拉开帷幕。
血染红了一代人,鳞,杀之不尽,不断有人患上,不断有人死去,它就如同文明身上溃烂的脓疮,在新生和死亡间不断游走。
人历781年,赫莉安娜降世,鳞人方,以鲁米安领袖为首,向帝国发起最后总攻。
王城大门被鳞患破开,颓丧皇帝下跪自刎,临死前签下协议,帝国以广袤的西部无人区为偿,供鳞人开辟疆域。
战火平息,王城污染渐去。此后的两三百年,仍有无数人一夜患鳞,皇帝们不再降下杀厄,统一将他们驱赶到了鳞人疆域。
甚至于就连同境外的诸多流民,也闻讯前来,纷纷汇聚到这片疆域。
生命,如野草蔓生,曾经那片荒凉的西部无人区,历经时间洗礼,现城镇已达数千之多。此地,鱼龙混杂,人民知识普及率低下,贫穷腐烂,民风彪悍。
而这个地方,时至今日,也被无数卡德拉人戏称为了——
「下层区」。
……
“等下有什么不对,你就先藏起来,知道吗?”路伊对着身后阿格菈开口道。
女孩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经一众线索串联,路伊已得知了真相。
渊级污染物蛰伏三百年之久,如今,已逐渐开始复苏。
净火者三个方队,加之二十余名镇内好手,就能鏖战足足六头兵王级污秽,其实力可见一斑。
渊级污秽惧怕同类,就代表它如今尚不及兵王级,否则,净火者一行人绝不会说出‘第三小队足矣击杀’这话。
当然,这只是他的个人猜想,指不定,那头渊级污染物在汲取净火者一行人的生命力后,实力大幅上涨。
单打独斗,他或许能与之匹敌,但,那头秽物尚不知在何地,最重要的是,还有‘假净火者’一群人。
那一群人,极有可能在秘密谋划着什么东西,不管怎样,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先行去到矿洞广场,与所有人汇合。
隧洞墙壁上,能看到非常多零零散散的标记,这是众人在进来时留下的,也因此,赶回去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随前进,最终的出口也缓缓浮现在二人面前。
路伊逐渐瞪大了视线。
那是什么?
一头两米多高,浑身散发出黑雾的佝偻身影,正伫立在人群中央,它手里托着一个幽黄色眼珠,眼珠上不断流淌出漆黑血液,血液落到地上,化成了浓郁到肉眼可见的紫色浊气,不断浇灌在它脚下。
只见那佝偻身影抬手缓缓按在了就近一人脸上,随之,那人头发逐渐变得干枯发白,浑身震颤不已,从嘴里吐出白沫,肌肤迅速干瘪下。
砰…
那人直直仰躺倒了下去,森白光滑的骨架散开,再没一丝生命气。
“渊级污秽…”路伊咽了口唾沫,以眼神示意阿格菈立刻躲远。
女孩见状,披上那件皮革外套,缓缓消失在了视线。
「汝可知,吾若想重回当年巅峰,得需耗费无数养料?」
幽森的声音缓缓从那颗幽黄色眼珠中荡开,低沉而响彻整个广场。
“那是自然。”西奥恩始终持着权杖,权杖底泛溢着青绿色光芒,不断扩散至众人脚下。
“王啊!请不必担心,我等本部现三千余人,皆可作用于王之新生!”
「呵呵…此为其一」幽森声音悄然低沉下去。
「其二,吾需一具年轻、且潜力无限的躯体,这具躯体,需承受吾之力量不被侵蚀…」它突然停顿了一下。
「很巧的是,那具躯体…吾在方才,便已觉察到…」
话音落下,路伊身旁空间扭曲,随之,一只大手缓缓从里张出,带着无尽腐朽之势,抓向他的脑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