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草的噩梦与天台上的恐怖突袭,并未像之前庞敦王事件那样迅速流传开。在佐娜“恰到好处”的坠楼消散和礼堂光等人刻意保持沉默下,此事被悄然掩盖。但留在少年们心中的阴影与警惕,却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日常。
最直接受到冲击的,是**渡会健太**。
他并未亲眼目睹千草变成拉贡的恐怖景象,也未亲身承受邪恶特利迦那致命的“抽查”。但作为最早发现异常并通知小光、美玲的人,他隔着电话听到了那头的混乱、惊叫和后续沉闷的撞击声。当他在教学楼下方,亲眼看着小光遍体鳞伤、被美玲和哭泣的千草搀扶下来时,某种一直以来勉强维持的认知,**彻底崩碎了**。
怪兽、宇宙人、黑暗巨人、光之巨人……这些曾经只存在于特摄剧、都市传说和模糊新闻里的概念,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暴戾而真实的方式,一再闯入他的生活。优香学姐的疯狂火焰,千草那身恶心的粘液和空洞的白眼,小光身上那些绝非普通打架能造成的灼伤和淤青……这一切都在尖叫着告诉他:世界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记者……揭露真相……”健太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社团教室里,面前摊开的采访本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调查”和“记录”,在这些超自然、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我连身边发生了什么‘真实’都搞不清楚,还谈什么揭露世界的真相?”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淹没了他。他开始回避小光他们,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自我怀疑。
这细微却深刻的变化,没有逃过黑暗中窥探的眼睛。
“嘻嘻嘻……又一颗成熟的果实,摇摇欲坠了呢。”巴尔基星人藏身于网络信号的阴影中,观察着健太社交媒体上发布的消沉文字,发出愉悦的嗤笑。“比起强烈的执念和嫉妒,这种对自我存在价值、对世界认知基础的怀疑……撬动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而且,一条寺大人似乎有特别的安排。”
数日后,一条来自陌生号码、但内容指向性极强的信息,发到了健太的手机上。
**“想知道‘真实’吗?关于那些巨人,关于你朋友隐瞒的一切,关于这个世界背后冰冷的规则。如果你有面对真相的勇气,明天午夜,旧电厂遗址。独自前来。——知情者”**
信息的措辞,精准地刺中了健太此刻最深的困惑和渴望。他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那份对“真相”近乎偏执的追求,以及内心深处想要重新抓住某种“确定性”的渴望,驱使他如约前往。
阴森的旧电厂,月光惨白。等待他的并非什么“知情者”,而是悬浮在半空、沉默如山的**钢铁杀手(詹杀手)**,以及站在其下方阴影中、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一条寺友也**。
“渡会健太,你的疑惑,源于对‘力量’本质的天真认知。”一条寺友也的声音没有起伏,如同机械合成,“你认为的‘真实’,在更高层级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梦想、友谊、信念……这些情感驱动的变量,是弱者的借口,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友也向健太展示了部分经过剪辑、断章取义的战斗记录(主要是银河陷入苦战或佐娜袭击的画面),并辅以冰冷的数据分析和逻辑推演,试图向他灌输“唯有绝对理性与力量才能生存和看清真相”的观念。处于认知崩塌边缘的健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在恐惧和对“解释”的渴求中,他的思维被悄然引导、扭曲。
“想要触摸‘真实’吗?”友也指向钢铁杀手敞开的驾驶舱入口,“进入那里,你可以暂时‘借用’这份力量。用它去测试,去验证——测试你朋友的‘友谊’能否经受猜疑,验证你所追求的‘真相’是否如你所想那般温暖。这是……一场实验。”
健太鬼使神差地,踏入了钢铁杀手的驾驶舱。复杂的界面亮起,冰冷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视野,一股不属于他的、充满机械感和压迫力的意志隐隐试图与他连接。他感到了恐惧,但也有一丝病态的兴奋——他终于,接触到了“真实”的一角,哪怕这真实如此冰冷。
几乎在健太进入钢铁杀手的同时,在降星镇另一处,正与美玲、千草在一起的小光,收到了佐娜通过隐秘频道传来的、仅有几个字的紧急信息:**“旧电厂,健太,钢铁杀手。”**
小光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出事。他找了个借口离开,抄起银河火花便赶往旧电厂。当他看到月光下屹立的钢铁杀手,以及其胸口驾驶舱隐约可见的健太身影时,血液几乎倒流。
“健太!出来!那不是你能操控的东西!那是敌人!”小光在下方大喊。
钢铁杀手内部的健太,听到小光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但一条寺友也冰冷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看,你的‘朋友’来了。但他第一反应是斥责和定义你为‘敌人’。在他心中,你已经和‘危险’划上了等号。这就是情感逻辑的荒谬。”
健太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屏幕上锁定的、地面上的小光,手指颤抖着放在了攻击授权的虚拟按钮上空。
“不……不能……”他残存的理智在挣扎。
“或者,你可以换一种方式‘验证’。”友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钢铁杀手搭载了特殊的相位转移模块。理论上,具有‘空间属性’或‘概念消除’能力的攻击,或许能打开一个临时性的侵入通道……当然,这只是理论。毕竟,谁能做到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下方的小光心急如焚,他看到钢铁杀手似乎要启动,又看到健太在舱内痛苦挣扎的模样。他猛地想起之前使用凯姆尔人时,那种“抹除”光束的特性……
(没办法了!赌一把!)
小光迅速掏出凯姆尔人火花人偶。
“超级融合——凯姆尔人!”
紫色光芒闪过,等身顶着奇特管状口的凯姆尔星人出现。他没有攻击钢铁杀手,而是在巴尔基星人(躲在更远处偷看)和一条寺友也略带错愕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他将自己那根能发射“抹除”光束的管子,**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他在干什么?!”巴尔基星人差点叫出来。
下一刻,凯姆尔人(小光)扣动了“扳机”。一道纤细的暗紫色光束,**没有射向敌人,而是射向了自己!** 光束命中胸口的瞬间,并未发生爆炸或消失,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凯姆尔人胸口被命中的部位,空间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溶解**,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紫色的、边缘流淌着数据乱流的**临时空间涡流**!
“魔法啊?!还有这种操作?!”巴尔基星人目瞪口呆。
就在空间涡流稳定存在的短暂瞬间,凯姆尔人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嗖”地一声,被**吸入了那个自己制造的涡流之中**!而从外部视角看,就像是凯姆尔人**凭空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毫秒,钢铁杀手驾驶舱内部,健太面前的空位,毫无征兆地泛起了同样的暗紫色涟漪!小光变的凯姆尔跟瞬移一样进来了
“呜啊!”健太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倒在驾驶座上。
凯姆尔人(小光)迅速扫视驾驶舱内部,目光锁定在脸色惨白、缩在座位上的健太,以及主控屏幕上快速闪过、但明显并非健太所能理解的复杂战术界面和远程指令接收记录。
(不是他……操控者不在这里!健太是被利用的!)
小光瞬间明白了。他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对友也如此利用健太的冰冷愤怒。
就在这时,钢铁杀手的所有屏幕猛地一黑,然后跳出“远程连接中断,实体化维持程序终止”的提示。庞大的钢铁身躯,就在凯姆尔人眼前,如同断电的玩具,迅速虚化、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同内部的凯姆尔人和健太一起,被强制解除了实体化,回归到了现实世界旧电厂的空地上。
小光变回人间体,扶着惊魂未定、双腿发软的健太。远处,一条寺友也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有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冰冷地回荡在夜风中:
“验证结束,数据收集完成。渡会健太,你现在明白了?在更高的视角下,情感、梦想,不过是可被计算、可被利用的冗余参数。告诉你那些还在做梦的朋友们——**梦想,是无用的。** 唯有接受这个现实,才能避免无谓的痛苦。”
声音消失。健太呆呆地站在原地,友也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看向赶来的美玲和千草,看向脸上带着关切和焦急的小光,一种混合着羞愧、愤怒和扭曲的“醒悟感”冲垮了他。
“你们……你们懂什么!”健太突然冲着三人大吼,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一条寺同学说得对!我们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梦里!怪兽!巨人!这些才是真实!我们那些可笑的梦想……偶像?记者?守护?在这些东西面前,根本一钱不值!只会让我们变得脆弱,被人利用!梦想……梦想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的话语如同尖刀,刺向美玲和千草。千草刚刚经历噩梦,美玲一直温柔地支持着大家,此刻都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健太。
小光又急又怒:“健太!你清醒一点!他是故意在扭曲你!梦想怎么会没用?是我们前进的——”
“够了!”健太粗暴地打断他,眼神空洞,“我不想再听了……我不想再当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做梦的傻瓜了……”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僵持时刻——
“砰!”
一记干脆利落、力道精准的**手刀**,从侧面稳稳地劈在健太的后颈上。力道控制得极好,足以让他瞬间眩晕、闭嘴,又不至于造成真正伤害。
健太眼睛一翻,软软地向前倒去,被一只从阴影中伸出的手扶住。
出手的,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现场的**佐娜**。她依旧穿着那身盘龙号的制服,脸上没什么表情,扶着昏迷的健太,像是随手扶住一个差点摔倒的行李箱。
小光、美玲、千草都愣住了。
佐娜将健太轻轻放到旁边一块相对干净的水泥墩上,然后才抬眼看向小光他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解释天气:“噪音污染,影响判断。路基艾尔那边需要看到‘我方人员’对不稳定因素的‘处理’,戏份够了。”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小光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双重含义——表面是打晕胡言乱语的健太,做给黑暗势力看;实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让被言语蛊惑、情绪失控的健太**强制冷静**下来。
佐娜说完,似乎不打算久留,目光扫过小光身上还未痊愈的擦伤,又瞥了一眼惊恐未消的美玲和千草,最后抬头望了望钢铁杀手消失的夜空方向。
“钢铁杀手,‘影子’已经走了。但‘实体’下次出现时,只会更麻烦。”她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警告,身影向后一退,便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来去如风,留下依旧茫然的三人,和一个昏迷的挚友。
健太在昏迷一小时后醒来,记忆有些模糊,情绪却稳定了许多,虽然依旧沉默,但不再有那些极端的言论。小光他们没有追问,只是默默陪伴。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多久。
几天后的黄昏,当小光、美玲、千草和依旧有些恍惚的健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并非乌云,而是一个巨大的阴影,遮蔽了夕阳。
**钢铁杀手(詹杀手)**,以完全形态,悬浮在降星镇的上空!它不再隐匿,冰冷的钢铁身躯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胸口和腹部与手臂的的炮口清晰可见,散发着无声的威慑。一条寺友也的身影,通过全息投影,清晰地出现在钢铁杀手的胸口前方。
“礼堂光。”友也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来,清晰冰冷,“之前的测试,数据很有价值。现在,进入实战验证阶段。让我看看,被‘情感’和‘梦想’驱动的光,面对绝对的钢铁与理性,究竟能支撑多久。”
“一条寺!”小光握紧拳头,上前一步,将伙伴们护在身后。
“你的对手,是它。”友也的投影消失。钢铁杀手眼部红光一闪,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下降,战斗一触即发。
小光知道,普通的怪兽人偶恐怕难以对抗这专门为战斗打造的钢铁兵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之前与佐娜特训时,她曾随口提过的一些宇宙生物资料特性……
(有了!)
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现在他习惯带几个常用人偶了),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仿佛由各种生物部件粗暴拼接而成的火花人偶——**超兽·格里拉斯**!据泰罗以前零碎提过,超兽是打破了生物界限的改造兵器,对物理和能量攻击有独特的抗性,或许能克制钢铁杀手的纯粹机械力量!
“超级融合——格里拉斯!”
扭曲的光芒闪过,如同噩梦具现般的超兽格里拉斯,伴随着不祥的咆哮登场!它那不对称的躯体、甲壳与血肉混合的外观,与线条冷硬、充满工业美感的钢铁杀手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战斗瞬间爆发!钢铁杀手率先开火,导弹与光束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下!
格里拉斯(小光操控)则不闪不避,发出咆哮,它身上那看似脆弱的生物组织在攻击下迸发出诡异的能量光芒,竟然将大部分火力**硬生生承受或偏转**!超兽那不讲道理的防御特性和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一时间竟压制了钢铁杀手的远程火力优势!
格里拉斯抓住机会,猛然突进,用那巨大的鳌钳和锋利的尾巴,对钢铁杀手展开了凶猛的近身撕咬和撞击!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天空。
一条寺友也在钢铁杀手内部,冷静地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以及格里拉斯那违反常理的防御表现,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更浓的兴趣。
“超兽……有趣的样本。防御参数异常,攻击模式原始但有效。‘情感’驱动的战士,也开始学会选择‘合适’的工具了吗?那么,接下来,试试这个。”
钢铁杀手突然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火力精准打击,而是启动了某种力场发生器,同时胸口上的两排闪烁着寒光的、橙色闪烁炮口已经就绪,他要火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