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化身在降星镇仓库教室的“借宿”生活,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自然状态持续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位宇宙第一道光的化身逐渐融入了这个临时的“家庭”,成为了一种既特殊又寻常的存在。
佐娜最初那种微妙的抵触情绪,在时间的冲刷下悄然发生了变化。
清晨的阳光透过仓库高窗洒落,在木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佐娜坐在工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如瀑布般流淌。她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另一侧——诺亚化身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美玲从镇图书馆借来的、关于地球植物学的书籍。
银发垂落肩头,星眸专注地盯着书页,那姿态优雅而闲适。阳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那张与佐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却因内在气质的不同而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神韵。
佐娜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托着下巴,目光变得探究起来。
(她在看植物学?)
这个念头在佐娜脑中闪过。诺亚化身来到仓库教室已经三周有余,她的行为模式逐渐显露出某些有趣的规律。她会阅读各种书籍——从物理课本到文学作品,从历史记载到烹饪手册。她会观察每个人的日常行为,偶尔会提出一些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她会在小光他们训练时给予无声的指导,也会在美玲做饭时安静地站在厨房门口,似乎对烹饪过程本身很感兴趣。
但这些都不是让佐娜最在意的。
最让佐娜在意的是,诺亚化身的许多细微习惯、表情变化、甚至思考问题时的停顿节奏,都隐隐透着一种让佐娜感到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种……属于“未来佐娜”的影子。
而此刻,眼前的诺亚化身,在举手投足间偶尔流露出的某种“态度”——那种理性中带着一丝狡黠的探究欲,那种表面平静却暗藏敏锐观察力的眼神,那种面对未知现象时微微偏头的思考姿态——都与佐娜记忆中的自己,有着惊人的相似。
(她在模仿我?不对……)
佐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更准确地说,她在“参考”未来的我的行为模式,来塑造这个化身的“人格模板”?)
这个推测让佐娜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感觉。一方面,她感到某种被“冒犯”的不适——毕竟,没人会喜欢自己的性格特质被另一个存在(尤其是如此古老而强大的存在)用作某种“参考模板”。但另一方面,她又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强烈的研究兴趣。
诺亚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环境?是为了让这个化身显得更“亲切”?还是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你的目光已经在我身上停留了七分二十三秒。**”
平静的意念直接传入佐娜脑海,打断了她的沉思。
诺亚化身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植物学书籍,但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佐娜挑了挑眉,也没有开口,直接用意念回应:“我在研究你。”
“**研究我?**”诺亚化身终于抬起头,星眸转向佐娜,那目光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我以为你更应该专注于黑暗扎基人偶的分析工作。它的能量波动在昨晚的监测中出现了三次异常峰值,虽然微弱,但值得注意。**”
“扎基人偶的异常我已经标记了,友也正在交叉验证数据。”佐娜站起身,走到诺亚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臂环胸,“我想研究的是你。”
“**我?**”诺亚化身轻轻合上书籍,将之放在膝上,双手交叠,“**一个老古董,有什么好研究的?**”
“一个‘老古董’却会用未来的我的行为模式来调整自己的化身表现。”佐娜直视着那双星眸,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推测,“为什么?”
诺亚化身沉默了片刻。
仓库教室里的其他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小光和美玲在院子里的谈话声,友也键盘敲击的嗒嗒声,千草和健太从镇上回来时推门的吱呀声。但这些日常的声响仿佛被隔绝在两人之间无形的屏障外,形成了一个只属于她们意念交流的空间。
“**观察与被观察,理解与被理解,本就是一个双向的过程。**”诺亚化身的意念平静如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研究光时,光也在理解你。我选择以这张面孔、这种形态停留于此,自然要选择一种最适宜与这个环境互动的‘模式’。未来的你,是我与这个时代、与这些年轻战士之间,最合适的‘接口’。**”
“所以你在模仿我。”佐娜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不是模仿。**”诺亚化身的星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是‘参考’与‘适应’。正如你体内的力量在光与暗之间寻找平衡点,我的这个化身也需要在‘宇宙第一道光’的本质与‘能够被这个环境接纳的临时成员’之间找到平衡。未来的你,提供了那个平衡点的最佳坐标。**”
这个解释既理性又合理,但佐娜并不完全相信。
“还有别的原因。”她肯定地说,“你不只是需要一个‘接口’。你在……学习。”
诺亚化身没有否认。
“**每一个时代都有其独特之处,每一个生命都有其值得被理解的价值。**”她轻轻地说,目光飘向窗外,那里小光正在尝试将银河之力凝聚成更精细的形态,“**即使是对于我这样的存在,‘学习’也从未停止。未来的你,代表了这个时代可能诞生的一种‘可能性’——一种将光之法则、暗之本质、科学理性与感性认知融合的独特存在形式。通过理解你的思维模式、行为逻辑、情感反应,我能更深入地理解这个时代本身的特质。**”
“把我当成样本了?”佐娜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所有存在都是样本。**”诺亚化身的回答坦然而直接,“**我也是。对你而言,我不也是一个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吗?你对我产生兴趣,想要探究我的行为模式、力量本质、存在逻辑,这本身也是一种‘研究’。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研究对象’,这很公平。**”
佐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确实,公平。诺亚化身在观察她、理解她、参考她未来的行为模式来调整这个化身的“人格”;而她也在观察诺亚、研究诺亚、试图从这个宇宙最古老的光之存在身上挖掘出关于宇宙本质的奥秘。
“那你学到了什么?”佐娜放松了姿势,靠在椅背上,真正的好奇取代了之前的探究心态,“关于我,关于这个时代?”
诺亚化身重新翻开膝上的书籍,手指轻抚过书页上的一幅植物插图。
“**我学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她的意念带着一丝近乎温暖的波动,“**比如,这个时代的生命对‘情感’的重视程度,远超许多其他宇宙纪元。你们将情感视为力量的一部分,甚至将之视为理解宇宙的关键维度之一——这种认知很有趣,也很珍贵。**”
“又比如,”她的目光转向厨房方向,美玲正在准备午餐,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与食物的香气一同飘来,“**你们对‘日常’的珍视。一顿精心准备的饭食,一次朋友间的闲聊,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阅读……这些看似微小的瞬间,构成了你们存在意义的重要部分。这对于习惯以亿万年为单位思考问题的我而言,是一种新鲜的视角。**”
“还有,”诺亚化身的星眸重新聚焦在佐娜身上,“**我学到了‘平衡’在这个时代的具体表现。未来的你,行走在光与暗的边界线上,却从未真正倒向任何一侧。你既理解光的温暖与庇护,也理解暗的深沉与力量。你在两者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不是简单的调和,而是一种动态的、富有创造性的共存。这种‘平衡之道’,对我理解这个宇宙当前阶段的演化方向,很有启发。**”
佐娜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自己的选择、自己的道路,会对诺亚这样的古老存在产生“启发”。这种感觉很奇妙,既有受宠若惊的恍惚,又有被真正“看见”的满足。
“那你呢?”佐娜反问,“作为被我研究的对象,你希望我学到什么?”
诺亚化身微微一笑——那个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属于“未来佐娜”的那种狡黠与深邃并存的特质。
“**我希望你学到的是,即使是宇宙最古老的光,也并非一成不变、高高在上的法则集合体。**”她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缕银辉如丝线般浮现,编织成复杂而美丽的几何图案,“**光,也在演化,也在适应,也在‘学习’。我们(指光之巨人们)并非全知全能的神祇,我们也是这个宇宙的产物,是宏大演化进程中的一部分。我们有自己的局限,有自己的偏好,甚至有自己的……‘性格’。**”
“就像你现在表现出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是参考了未来的我。”佐娜指出。
“**正是如此。**”诺亚化身坦然承认,“**这说明即使是‘光’,也会被所接触的生命所影响、所塑造。这不是弱点,而是连接,是宇宙万物相互关联、彼此渗透的证明。你研究我,我参考你,我们在这个过程中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本身,就是生命(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最美丽的特质之一。**”
佐娜沉默了。她看着诺亚化身膝上那本植物学书籍,看着阳光下她银发上流淌的光泽,看着那张与自己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脸庞。
一种奇特的亲近感,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所以,”佐娜缓缓开口,“你现在这个‘蹭吃蹭喝蹭住顺便当个指导者’的状态,其实也是在……体验生活?”
诺亚化身轻轻颔首。
“**可以这么说。雷杰多经常于大宇宙意志的巡逻,赛迦追寻奇迹的踪迹,奥特之王关注宏观秩序的稳定——他们各有各的‘乐趣’与职责。而我,此刻选择了这种‘近距离观察’的方式。品尝这个时代的食物,阅读这个时代的书籍,观察这个时代的年轻战士如何成长,与行走在平衡之道上的你进行思想交流……这些都是珍贵的体验。**”
她顿了顿,星眸中闪过一丝佐娜完全能够理解的、属于研究者的光芒。
“**而且,这确实对我的‘研究’有帮助。通过亲身体验,我能够更准确地把握这个时代的情感基调、思维模式、价值观取向。这些‘感性认知’,是单纯从宏观角度观察能量流动、法则变化所无法获得的。它们补充了我对这个宇宙当前阶段的理解,让我的认知更加……完整。**”
佐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果然和我很像。”她摇着头说,“连做研究的方式都这么像——既要有宏观的数据分析,也要有微观的亲身参与。既要有理性的逻辑推演,也要有感性的直觉体悟。”
诺亚化身也露出了微笑——那个笑容中,“未来佐娜”的影子更加明显了。
“**因为我们(指未来的你与此刻的我)都在寻求‘理解’。理解这个宇宙,理解其中的生命,理解彼此。而真正的理解,从来都不是单维度的。**”
就在这时,美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午餐准备好了!大家快来帮忙摆桌子!”
日常的喧嚣重新涌入两人之间的空间。小光和健太从院子跑进来,千草开始整理餐桌,友也保存了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泰罗人偶在架子上轻轻晃动,似乎在表达对午餐的期待。
诺亚化身也站起身,将植物学书籍放回书架,然后走向厨房准备帮忙。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身为“宇宙第一道光”的架子,完全融入了这个临时家庭的节奏。
佐娜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某种壁垒彻底消融了。
(她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她也不是单纯的观察者。她是……客人,是导师,是研究对象,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同伴”。)
这个认知让佐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接下来的日子里,佐娜与诺亚化身之间的互动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最初的、因对方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建立在相互理解与共同兴趣基础上的、近乎平等的交流关系。
当然,“近乎平等”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佐娜很清楚诺亚本体的伟大与古老,她不会愚蠢到认为自己真的能与宇宙第一道光平起平坐。但在日常相处的层面上,她不再把诺亚化身当作需要仰望或敬畏的存在,而是当作一个可以交流思想、可以探讨问题、甚至可以偶尔“调侃”的智慧生命。
而这种变化,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佐娜开始更加大胆地、更加直接地从诺亚化身身上“薅羊毛”。
这里的“薅羊毛”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索取物质利益,而是指佐娜开始更加积极主动地从诺亚化身那里获取知识、见解、甚至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力量运用技巧。
当佐娜在研究时空传送技术遇到瓶颈时,诺亚化身会“恰好”提起某个古老文明的时间锚定方法。
当佐娜在尝试改进自己手镯的能量转化效率时,诺亚化身会“无意间”展示一种极其精妙的能量层叠技巧。
当佐娜在分析水晶黑暗火花的能量频率时,诺亚化身会“顺口”提到几种针对类似频率的干扰与反制策略。
每一次,诺亚化身都不会直接给出完整的解决方案,而是提供关键的概念、思路、或技巧,让佐娜自己去思考、去推演、去实验。这种方式既尊重了佐娜的自主性,又极大提升了她的研究效率与深度。
佐娜心知肚明,这绝不是巧合。诺亚化身在有意地、以极其自然的方式为她提供“指导”与“资源”。而她,也毫不客气地接收并利用这些“羊毛”,推动自己的研究飞速进展。
当然,这种“薅羊毛”行为并非单向的。
诺亚化身也从佐娜身上获取了许多她感兴趣的东西。她会询问佐娜关于这个时代科技发展的细节,会请佐娜解释某些地球特有的文化现象,会对佐娜在光暗平衡方面的实践经验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有一次,诺亚化身甚至向佐娜请教烹饪技巧。
“**美玲昨天做的那道‘照烧鸡排’,风味层次很丰富。**”诺亚化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佐娜在处理一些实验用的能量晶体(当然,这些晶体是安全的,且与食物处理区严格隔离),“**你能解释一下‘照烧汁’的调制原理吗?尤其是糖分焦化与酱油鲜味融合的化学过程。**”
佐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对这个感兴趣?”
“**口腹之欲虽然是这个碳基生命形态附带的生理反应,但由此产生的‘美食文化’却是一种有趣的社会现象。**”诺亚化身的解释一本正经,完全是一副学术探讨的语气,“**不同的调味料组合,不同的加热方式,会产生截然不同的风味体验。这种将简单营养物质转化为复杂感官享受的过程,本质上是一种‘创造’。而创造,无论形式如何,都值得被理解。**”
佐娜放下手中的能量晶体,洗干净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调料。
“好吧,既然你想了解,我就简单给你讲讲。”她开始调制一份简易的照烧汁,“首先,糖的焦化反应发生在140到165摄氏度之间,这个过程中糖分子分解,产生一系列风味化合物,包括焦糖香……”
她用科学的语言解释着烹饪过程中的化学反应,同时手上动作不停。诺亚化身专注地听着、看着,星眸中闪烁着真正的求知光芒。
当照烧汁调制完成,佐娜用一小块鸡排简单演示了烹饪过程后,诺亚化身甚至亲自尝试了一次——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凭借对身体精准的控制力,她一次就成功了。
“**有趣。**”她品尝着自己做的照烧鸡排(虽然只是一小口),若有所思,“**温度、时间、配料比例的微小变化,都会导致最终风味的显著差异。这种‘敏感度’,与能量系统的调试有异曲同工之妙。**”
“确实如此。”佐娜赞同道,“所以很多顶尖的科学家同时也是优秀的厨师,这不是巧合。精细控制与创造性思维,在两种领域都是关键。”
这次的“烹饪教学”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诺亚化身会不时地向佐娜请教各种问题——从地球物理学的某个细节,到青少年心理学的某个理论,再到某部文学作品的象征意义。而佐娜也会从诺亚化身那里获取关于宇宙学、高维物理、能量本质的深邃见解。
他们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互补的“知识交换”关系。
当然,这种亲密的互动不可能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小光是最早察觉变化的。一天训练结束后,他擦着汗走到佐娜身边,小声问:“佐娜,你和诺亚的关系是不是变得更好了?感觉你们最近经常在一起讨论什么深奥的东西。”
“算是吧。”佐娜没有否认,“我们在进行一些……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小光似懂非懂,“就像你和友也那样?”
“类似,但层次不同。”佐娜想了想,找了个比喻,“如果我和友也的交流是高中到大学的水平,那我和诺亚的交流至少是博士到院士的级别——不,可能更高,高到无法用地球的教育体系衡量。”
小光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毕竟是宇宙第一道光,活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的存在。”佐娜耸耸肩,“她随便说点东西,都够我消化好几天。”
美玲则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到了变化。
“诺亚最近好像更‘有人情味’了。”一天准备晚餐时,美玲对佐娜说,“以前她虽然也很温和,但总感觉有点……距离感。现在她会主动帮忙,会问一些关于食材的问题,甚至昨天还跟我学了一道简单的汤品做法。”
“她在学习。”佐娜一边切菜一边说,“学习如何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学习这个时代的一切。”
“听起来像是某种体验生活的高级存在。”美玲笑道,“不过这样挺好的。诺亚在这里,大家都感觉特别安心。而且小光他们的进步速度真的很快,肯定有诺亚的暗中指导。”
“确实。”佐娜承认,“她的指导方式很精妙,既有效又不越界。不愧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存在,分寸把握得极好。”
友也的看法更加理性。
“从数据分析的角度,诺亚的存在显著提升了我们这个小团体的整体‘效能’。”他在某次小组会议(讨论如何应对可能的路基艾尔复苏)上提出,“小光、美玲、健太、千草的心理承受能力提升曲线在诺亚到来后斜率增加了37%;詹奈的修复进度加快了28%;佐娜你的研究效率提升幅度甚至无法准确量化,因为涉及的领域超出了我的数据库范围。综合评估,诺亚的停留对我们是有利的——虽然我依然无法在现有数据库中找到任何关于‘诺亚奥特曼以人类形态长期停留某地’的先例。”
“因为本来就没有先例。”佐娜平静地说,“她在创造新的‘先例’。”
而泰罗人偶和佐娜手镯中的佐菲(意识),则对佐娜与诺亚的关系有着更加……调侃的看法。
一天深夜,当佐娜结束研究,准备休息时,手镯中传来了佐菲的意念。
“**你今天又和诺亚‘深入交流’了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佐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从黑暗扎基的能量结构谈到第七维宇宙的物理规则,再从时间锚定技术聊到地球的文艺复兴艺术——话题跨度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佐娜躺在床上,用意念回应:“有问题吗?交流学习是进步的阶梯。”
“**当然没问题。**”佐菲的笑意更浓了,“**我只是觉得,你对诺亚的态度,越来越像……嗯,该怎么形容呢?**”
“像什么?”
“**像在‘骚扰’一位博学而耐心的导师,试图把她知道的一切都挖出来。**”佐菲直言不讳,“**当然,诺亚看起来并不介意,甚至乐在其中。但旁观者(比如我和泰罗)会觉得很有趣——堂堂宇宙第一道光,居然被一个半光半暗的后辈用各种问题‘纠缠’着,还一一耐心解答。这场面在光之国的历史上恐怕是空前绝后的。**”
角落架子上的泰罗人偶轻轻晃动,传递出赞同的意念波动。
佐娜翻了个白眼:“什么‘骚扰’,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平等的学术交流。”
“**是吗?**”佐菲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主动去找诺亚提问,而不是诺亚主动来找你?为什么你看向诺亚的眼神,总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或者新矿脉)的孩子?为什么你会在笔记本上详细记录诺亚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分析她的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
“那是研究需要!”佐娜辩解道,“诺亚是极其珍贵的观察样本,记录她的言行是我的职责!”
“**哦,职责。**”佐菲的意念中充满了戏谑,“**那么请问,记录诺亚对甜食的偏好(她似乎特别喜欢美玲做的草莓大福),记录诺亚阅读时习惯性用手指轻点书页的小动作,记录诺亚在思考问题时无意识卷动发梢的习惯——这些也是‘研究需要’吗?这些细节和你研究的宇宙法则、能量结构有什么关系?**”
佐娜沉默了。
佐菲继续说:“**承认吧,佐娜。你对诺亚的兴趣,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