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星之憩”后厨,烤箱散发出黄油与维克特利水晶粉末混合的独特香气。佐娜正在给今天的第一批“维克特利安之金”饼干装盒,动作娴熟得像在组装精密仪器。
“第三十七盒……标记地底小学堂特别版。”她轻声自语,在盒盖上贴了个小小的水晶贴纸。
门铃叮当作响。
佐娜头也不抬:“二楼靠窗位置空着,菜单在桌上,今日特推维克特利岩盐焦糖布丁。”
“我不是来吃饭的。”
佐娜手上一顿,抬眼望去。
翔站在门口,穿着维克特利安的深蓝色作战服改版,眼神里有种被强行塞进不服气表情包的倔强。他身后跟着阳马和小瞳——前者探头探脑试图偷看后厨的饼干,后者则紧张地盯着门外,生怕有虫子飞进来。
“哦,特训对象到了。”佐娜擦擦手,把最后一盒饼干放进冷藏柜,“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翔挺直腰板,“女王说您要教我如何使用维克特利火炬的力量。”
“准确来说,是教你‘理解’力量。”佐娜走出柜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手写的课表,啪地贴在墙上,“你那个选拔试炼的表现,长老团可能觉得还行,但我觉得——不及格。”
课表上用三种颜色的笔写得密密麻麻:
**维克特利适能者特训计划(第一周)**
- 上午:力量基础理论(主讲:佐娜)
- 下午:实战模拟对抗(陪练:佐娜)
- 晚上:理念与哲学研讨(主持:诺亚)
- 附加:每日地底小学堂助教2小时(监督:小瞳)
翔盯着“每日地底小学堂助教”那行字,嘴角抽搐:“这和变强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着呢。”佐娜抱起手臂,“你上次在试炼里,把队友定义为‘可合作资源’‘可消耗工具’——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偷偷读了什么上世纪的管理学糟粕。”
阳马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被翔瞪了一眼。
“战斗不是经营公司。”佐娜的语气平淡,却有种让空气降温的力量,“维克特利的力量来源于地脉,来源于整个维克特利安族的羁绊。你这种‘效率至上’的思维模式,用出来的是力量,丢掉的可能是灵魂。”
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佐娜抬手制止。
“不服?行,实战课提前。”她指了指餐馆后院,“去那儿等我,我拿点东西。”
五分钟后。
翔站在后院的空地上,手里握着维克特利火炬——那根镶嵌着水晶的短杖此刻泛着温润的光。他对面,佐娜空手站着,连进化信赖者都没拿出来。
“你的任务很简单。”佐娜说,“碰到我,就算你赢。”
翔皱眉:“您不用变身?”
“对付现在的你,不需要。”佐娜歪了歪头,“还是说,你觉得我连人类形态都打不过?”
翔被激将成功。他低喝一声,维克特利火炬高举——没有变身,但杖端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能量弹,呼啸着射向佐娜。
佐娜连脚步都没动。
她只是抬了抬手,那团能量弹飞到半途就突然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像,悬在半空微微颤动。
翔瞳孔一缩:“这是……”
“静滞规则的基础应用。”佐娜打了个响指,能量弹无声消散,“路基艾尔遗产的边角料,挺好用的。”
“这不公平!”翔抗议,“您用这种规则级的力量——”
“那宇宙人会跟你讲公平吗?”佐娜打断他,“切布尔星人会因为你刚觉醒就手下留情吗?站起来,继续。”
翔咬牙,这次改变了策略。他快速移动,试图从侧面接近,维克特利火炬划出一道弧光——
佐娜侧身,轻松躲过杖击,同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翔的手腕上。
啪。
维克特利火炬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两圈,被佐娜稳稳接住。
“动作太直白,意图写在脸上。”佐娜把火炬抛回去,“你在地底对付的都是不会思考的矿物兽,习惯了一力降十会。但真正的对手——尤其是那些盯着维克特利水晶来的宇宙人——他们比你想的狡猾得多。”
翔接住火炬,脸色涨红。
“再来。”佐娜招招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成了单方面的“指导”。
翔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攻击方式:远程能量弹、近身杖击、快速位移偷袭、甚至试图用维克特利水晶共鸣干扰环境。每一次,佐娜都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有时是侧步闪避,有时是轻描淡写地拍开,有时干脆站在原地让攻击在触及前就自行消散。
最后一次,翔铆足全力,维克特利火炬爆发出刺眼光芒,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来——
佐娜终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形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翔发现自己已经趴在地上,维克特利火炬被佐娜的脚轻轻踩住杖身,动弹不得。
“愤怒让你失去判断力。”佐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刚才那一下,用了七成力量在冲锋上,只有三成在攻击上。如果我真是敌人,现在已经把你的武器夺走,顺便打断你三根肋骨。”
翔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指抠进泥土。
“我……”他的声音发闷,“我只是想赢。”
“想赢没错。”佐娜移开脚,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但‘为什么赢’比‘怎么赢’更重要。你保护的是什么?是你个人的胜利,还是你身后那些需要你的人?”
翔愣住了。
“站起来。”佐娜伸出手。
翔犹豫了一下,抓住那只手。佐娜一用力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
“上午的理论课改内容了。”佐娜说,“我们不讲能量控制,讲这个。”
她转身走向餐馆后门,示意翔跟上。
厨房里飘着饼干和咖啡的香气。佐娜给翔倒了杯水,自己靠在料理台边。
“知道我为什么开餐馆吗?”她突然问。
翔捧着水杯,摇头。
“因为食物是最基础的羁绊。”佐娜说,“一个人吃饭叫充饥,两个人吃饭叫陪伴,一群人吃饭叫团圆。维克特利的力量也是一样——你一个人用,它只是工具;但当你明白你为谁而战,它才会变成真正的‘力量’。”
她指了指窗外,阳马和小瞳正在院子里逗弄一只误入的松鼠——阳马试图用饼干引诱,小瞳则紧张地保持距离。
“你弟弟胆子大但没防备,你妹妹全能但怕虫子。”佐娜说,“如果现在有敌人入侵,你是会自己冲上去单挑,还是先确保他们的安全?”
翔沉默了。
“特训的第一课。”佐娜竖起一根手指,“学会回头看。你的力量不是让你跑得更快,而是让你能挡在更多人前面。”
后院的门被推开,诺亚慢悠悠地晃进来,手里捧着本《地球饮食文化史》。
“上午的理论课结束了吗?”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下午有关于‘焦糖布丁的哲学隐喻’的研究需要佐娜配合……”
“下午是实战课第二部分。”佐娜无情地打断,“你当裁判。”
诺亚眨眨眼:“裁判需要试吃焦糖布丁作为酬劳吗?”
“打赢了就有。”
翔看着这一幕——严肃的教导突然插进关于甜品的讨价还价——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的触动。
也许……这位地上人老板说的对。
力量不该只是挥舞的棍棒。
它应该是盾,是桥,是能让人安心吃饭、安心欢笑的东西。
就像这家餐馆里飘着的,黄油和希望的味道。
“我明白了。”翔站起来,向佐娜郑重地鞠躬,“请继续指导我。”
佐娜点点头,嘴角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就去小学堂吧,阳马和小瞳已经在等你了。”她说,“今天下午,你教地底的孩子们认地上的植物——不许用‘效率优先’的方式,要一个一个耐心解释。”
翔的表情瞬间垮了。
“这是训练的一部分。”佐娜补充道,“学会和比你弱的人相处,是强者的必修课。”
翔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向后院。
诺亚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你对他挺严厉。”
“因为时间不多了。”佐娜望向窗外渐阴的天空,“切布尔星人不会等他把课都上完才来。”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不希望他走我走过的弯路。”
诺亚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指什么弯路?”
“以为一个人能扛下一切。”佐娜转身开始清洗烘焙工具,“最后发现,有些重担,确实需要有人分担。”
水声哗哗中,诺亚合上书,眼镜后的目光深邃。
“今晚的哲学研讨,也许我们可以聊聊这个。”
“行啊。”佐娜头也不回,“记得带布丁当学费。”
后院传来翔试图向一群地底孩子解释“蒲公英为什么会飞”的崩溃声音,中间夹杂着阳马的大笑和小瞳的补充说明。
佐娜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眼神柔和了一瞬。
成长总是从狼狈开始的。
但至少,这次有人看着,有人教着。
有人确保这棵幼苗,不会在风雨里长歪了枝干。
炉子上的计时器叮了一声。
新一批饼干烤好了。
香气弥漫开来,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无论地底还是地上,该守护的日常,她都会守住。
以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