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特利安的训练场设在靠近圣兽谢帕顿沉眠处的一片开阔水晶矿洞中。地脉能量在这里形成天然的能量场，淡金色的微光从壁面上的水晶簇中流淌出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晨曦中的琥珀。
翔站在场地中央，紧握手中的维克特利火炬。杖端的水晶与周围地脉产生微弱的共鸣，发出悦耳的嗡鸣。
他对面十米处，佐娜安静地站立着。没有变身，甚至没有拿出进化信赖者——她就这么穿着那身“星之憩”的素色围裙改版训练服，头发随意扎成马尾。
“规则很简单。”佐娜开口，声音在矿洞中产生轻微的回响，“我不会使用任何规则级能力，不会用暗黑铠甲，也不会用黑暗进化者。我只用最基础的光之力——奈克瑟斯的幼年形态。”
翔皱眉：“幼年形态？那不是……”
“对，那不是战斗形态。”佐娜点头，“按照光之国标准分类，幼年形态的拳力约三万吨，踢力四万吨，飞行速度约三马赫——理论上讲，你基础形态的数值比我高。”
“那这场对战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在于……”佐娜伸手从腰间取出进化信赖者，那短剑状的道具在她掌心泛起温润的光，“力量不只是数值，更是如何使用它的智慧。”
进化信赖者被她举至胸前。
光芒如水般涌出——不刺眼，不爆烈，只是温柔地将她包裹。光芒收敛时，银红相间的巨人已然矗立场中。体型比成年形态小一圈，胸口的能量核心呈V型，计时器是深红的水晶。
奈克瑟斯幼年形态。光之国档案里记载的“未完成品”。
翔深吸一口气，维克特利火炬高举：“维克特利！”
金色光芒炸裂，地脉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当光芒散去，V字头冠、银色身躯、金色条纹的巨人站立原地，胸口的V型计时器闪烁着与奈克瑟斯截然不同的金色光泽。
两个巨人，一银红，一银金，在矿洞中对峙。
“开始。”佐娜的声音通过意念直接传入翔的意识。
翔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确实如数据所示，维克特利基础形态的爆发力在幼年奈克瑟斯之上。仅仅一步踏出，他已跨越十米距离，右拳裹挟着金色能量直轰奈克瑟斯胸口。
简单，直接，充满力量感的一击。
佐娜没有硬接。
她在拳风触及前的刹那侧身，奈克瑟斯的左臂抬起，却不是格挡，而是轻轻在翔的手腕上一搭——借力打力。翔前冲的势头被这一带，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前倾去。
“一。”佐娜的声音平静。
翔踉跄两步站稳，转身再攻。这次他改变了策略，左拳虚晃，真正的杀招是紧随其后的侧踢——维克特利经典的“燃烧陨石踢”起手式，腿风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佐娜后退半步。
就在翔的踢击到达最高速的瞬间，奈克瑟斯突然矮身，银红的身躯如流水般滑入翔的支撑腿内侧。一记精准的肘击撞在维克特利膝盖侧后方——不重，但位置刁钻。
“二。”
翔闷哼一声，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他抬头，金色眼灯里闪过一丝恼怒。地脉能量在体内奔涌，维克特利火炬的虚影在他右臂一闪而过——他开始调动奥特武装的能量，准备召唤某种攻击性武装。
佐娜察觉到了。
奈克瑟斯没有给他完成调动的机会。银红巨人如鬼魅般贴近，右掌平推，一记看似轻柔的掌击印在翔的胸口。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掌心血红色的能量核心骤然亮起——
**“十字射线·改。”**
不是成年形态那撕裂黑暗的十字风暴，只是幼年形态基础的光线技。但佐娜的用法很特别——她将能量高度压缩，不是直线射击，而是在接触点“引爆”。
砰！
翔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矿洞壁面的水晶簇，哗啦啦一阵脆响。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胸口的计时器已经闪烁起红灯。
战斗开始后不到三十秒。
奈克瑟斯幼年形态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超过五米的范围。佐娜解除变身，光芒收敛，她又变回那个围着围裙的餐馆老板。
翔也解除了变身，单膝跪地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滴落。
“为什么……”他咬牙问，“我的力量明明比你强……”
“因为你在用‘力量’，而我在用‘战斗’。”佐娜走到他面前，伸出手，“站起来。”
翔抓住她的手，被拉了起来。
“你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力量，但意图太明显。”佐娜开始分析，“第一拳，你想测试我的防御；第二踢，你想逼迫我后退拉开距离；第三招，你想用奥特武装一招定胜负——对吗？”
翔沉默，算是默认。
“问题就在这里。”佐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在‘按流程打架’。先试探，再压制，最后绝招收尾——这是对付不会思考的矿物兽的流程，不是对付智慧敌人的战术。”
她走到矿洞中央，随手捡起一块掉落的水晶碎片。
“战斗不是数据比对。”佐娜将水晶碎片抛起，接住，“你的拳力比我高，所以你认为硬拼能赢。但战斗是动态的——我会躲，会借力，会预判，会利用环境。”
她顿了顿，看向翔：“更重要的是，你太依赖‘奥特武装’这个概念了。”
翔一愣：“可那是维克特利的核心能力……”
“能力是工具，不是拐杖。”佐娜打断他，“你现在的情况是：手里有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一遇到问题就想‘该用哪个武装解决’，而不是‘现在这个局面该怎么破’。”
她走到训练场边缘，从随身携带的储物盒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约二十厘米高的人偶，黄黑相间的身体，头部呈飞鸟状，胸口有两颗发光器官。
宇宙恐龙——杰顿。
翔认出了这东西：“这是……”
“之前那个切布尔星人派来的机器人玛雅留下的。”佐娜把人偶抛给翔，“仿制品，但结构和正版杰顿火花人偶相似度很高。切布尔星人试图用这个量产武装杂兵。”
翔接过人偶，入手冰凉。他能感受到人偶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但很杂乱，像是劣质品。
“试试读取它。”佐娜说。
翔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维克特利火炬，将杖端的水晶对准杰顿人偶。金色光芒涌入人偶——
嗡。
人偶微微颤动，但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武装具现，没有能量反馈，只有一种……空虚感。
“读不出来？”佐娜挑眉。
“能感受到结构，但……”翔困惑地看着人偶，“它好像……没有‘武装概念’？杰顿的招牌能力是屏障和一兆度火球，但这些都不是‘武器’，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答对了。”佐娜点头，“杰顿这种生物兵器，它的能力是天生的，不是外挂装备。所以你的维克特利火炬无法将它具现为‘武装’——因为你没法把杰顿的整个身体变成你的右臂。”
她走到翔面前，从他手里拿回杰顿人偶。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佐娜举起人偶，“奥特武装是强大的能力，但它有局限。不是所有敌人都能用‘装备怪兽部位’的方式应对。有些敌人，你需要用更基础的东西去打败——格斗技巧，光线运用，战斗智慧。”
她把人偶塞回翔手里：“这个给你了。”
“给我？”翔茫然，“可我用不了……”
“现在用不了，不代表以后用不了。”佐娜转身走向矿洞出口，“等你哪天能不用武装，只用最基础的维克特利形态打败一个强敌时，再试着读取这个人偶。也许那时候，你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毕竟，人偶其实也会成长”
她在洞口停下，回头：“对了，女王让我转告，地底小学堂今天下午的‘地上植物辨识课’你得去代课。阳马会把教案给你。”
翔的表情瞬间垮了：“又代课？”
“训练的一部分。”佐娜的声音已经飘远，“学会耐心，学会解释，学会和比你弱的人相处——这些都会反映在你的战斗风格里。”
矿洞里只剩下翔一个人。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杰顿人偶，又看看自己握着的维克特利火炬，最后望向壁面上那些流淌着地脉微光的水晶。
胸口的闷痛还在，佐娜那轻描淡写就将他击倒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用脑子打架吗？”翔喃喃自语。
他握紧火炬，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同一时间，训练场上方岩层。“星之憩”后院*
诺亚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那本《地球饮食文化史》，但书页停在某一页已经很久了。
他的目光穿透岩层，注视着下方矿洞中的翔。
“你对他很上心。”诺亚忽然开口。
佐娜从厨房窗口探出头：“谁？”
“那个地底少年。”诺亚合上书，“你教他的方式……让我想起某个宇宙警备队的教官。不过那位教官可不会用‘代课小学堂’作为训练内容。”
“因材施教。”佐娜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走出来，放在诺亚桌上，“翔不缺力量，缺的是对力量的理解。他需要学会思考，而思考的最好方式……就是教别人思考。”
诺亚拿起一块饼干，端详着上面镶嵌的维克特利水晶碎屑。
“那个杰顿人偶。”他说，“不只是教学道具吧？”
佐娜顿了顿，靠在门框上。
“切布尔星人的技术。”她轻声说，“虽然只是仿制品，但结构原理和正版火花人偶相似。如果翔能彻底解析它，也许能反向推导出一些东西……比如，如何对抗切布尔星人的量产兵器。”
“或者，如何应对可能被复活的真正杰顿。”诺亚补充。
佐娜没有否认。
她望向远方的天空，眼神深邃：“风暴快来了。能多准备一点，总是好的。”
后院安静下来，只有烤炉定时器的嘀嗒声，和诺亚翻动书页的轻响。
地底深处，翔已经收拾好心情，拿着杰顿人偶和维克特利火炬，走向小学堂的方向。
他路过一片水晶簇时，下意识停步。
壁面上倒映着他的脸——年轻，倔强，带着不服输的光。
也倒映着手中那个人偶的黄黑身躯。
两个影像重叠在一起，仿佛某种预示。
“用脑子打架……”翔又念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那就试试看吧。”
他迈开步子，脚步声在矿道中回荡。
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的，光与火的起点。
而在他看不见的更高处，佐娜和诺亚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刚才那招‘十字射线·改’，压缩率很高。”诺亚忽然说，“不是标准用法。”
“自己琢磨的。”佐娜耸肩，“幼年形态能量有限，得省着用。”
“很像某个擅长能量微操的蓝族科学家的风格。”
“哦？是吗？那下次我做焦糖布丁时，也试试‘能量微操’，看能不能做出三层口感。”
诺亚抬起头，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笑意。
“我期待你的研究成果，佐娜老板。”
炉子上的水壶响了，蒸汽顶开壶盖，发出欢快的哨音。
地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饼干的金色映照得更加温暖。
一切都在向前。
以各自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