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猛地把薇薇安甩了出去。
“噗通！”
她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好疼。
薇薇安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
“这……这是哪儿啊？”薇薇安小声嘀咕。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高高的穹顶上画着一群正在唱歌的天使。
而在薇薇安面前，是一排排呈扇形排列的阶梯座位。
上面坐满了“人”。
它们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唱诗班长袍，手里捧着厚厚的乐谱，坐得笔直。
这些家伙脖子以上是一团模糊的雾气，根本就没有脸。
几十个无面人，几十双看不见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突然从天花板掉下来的薇薇安。
“呃……那个……”
薇薇安干笑了一声，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社交压力。
“我是来修水管的？或者是送外卖的？看来我走错门了，打扰了，告辞。”
她转身就想溜。
“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一根白色的指挥棒，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中，正轻轻敲击着最前方的金色谱架。
随着这三声敲击，那些一动不动的无面幽灵们，整齐划一地翻开了手中的乐谱。
“哗啦——”
翻书声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那个悬浮的指挥棒猛地指向了薇薇安。
半空中，深红色的帷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像是由光尘组成的字迹：
【唱出最动人的旋律，才能叩开通往下一层的门扉。】
薇薇安嘴角抽了抽。
动人的旋律？
她这辈子，就没唱出过什么“动人的旋律”。她清楚记得，上辈子KTV里，她一开口，麦克风都要自动消音。
“哈……”薇薇安干笑了一声，试图找个借口。
“那个……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有点……嗯，感冒。”
无面幽灵们依然一动不动，几十个光滑的“面孔”依旧对着她，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谎言。
无面指挥家再次抬起指挥棒，这次，它指向了薇薇安，然后又指向了旁边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外面是一片漆黑。
那意思也很明白：唱，或者永远留在这里。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算了，唱就唱。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网抑云的年度歌单。
“动人的旋律”……嗯。
薇薇安眼神一亮。有了！
“咳咳，大家好我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个人练习生，擅长唱、跳、rap、篮球！music。”
她自信的清了清嗓子，双手微微抬起，摆出了自认为很专业的起手式。
她开口了。
“大盐杆嘴里塞，我只抽第五代！抽再快也不坏，不用打火真痛快！”
她做了个单手夹烟的帅气甩头。
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无面幽灵突然浑身一颤。
它手里厚重的乐谱“啪”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它那原本还是雾气状的脑袋，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受到了鼓舞的薇薇安更加卖力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舞台。
“Beyond快尝尝，我现在肺痒痒！”
“你想抽芙蓉王，还不如抽喜之郎——！”
“刺啦——”
一声刺耳的噪音响起。
那根悬浮在空中的指挥棒，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直接从中间裂开了。
它掉在谱架上，发出绝望的脆响。
但薇薇安没听见。她正唱到兴头上，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我的瑞克像一根根糖，口味丰富到难以想象！”
声波在封闭的排练厅里回荡、折射、叠加。
“只要你往我鼻嘴里放，我谈笑间吸干……太平洋！！！”
“轰——！！！”
排练厅的穹顶玻璃，炸了，无数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下。
与此同时，台下的几十个无面幽灵，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
它们的身体开始疯狂闪烁，原本黑色的长袍变得透明，那团代替脑袋的雾气更是直接溃散。
它们没有嘴，发不出惨叫。
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崩溃，通过空气的震动传达了出来。
精神污染！
绝对的精神污染！
前排的几个幽灵直接跪下了，它们捂着脑袋的位置，身体蜷缩成一团，开始在地上打滚，仿佛在乞求这种酷刑快点结束。
就连墙上“唱歌的天使”壁画，此刻也活了过来，天使们纷纷捂住了耳朵，表情从扭曲变成了惊恐。
“核污水不要再乱排放，鬼子想喝就解我库当！”
“大家要是买不到瑞克，往我的嘴里吸……都一样——！！！”
薇薇安拖长了尾音，做了一个完美的收势。
她缓缓睁开眼睛，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
整个排练厅一片死寂，只有玻璃渣落地的细微声响。
薇薇安看着台下。
那些幽灵们已经东倒西歪，大部分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剩下几个还能动的，正瑟瑟发抖地挤在角落里，哪怕没有脸，也能感受到“恐惧”的情绪。
而那根指挥棒，已经碎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而在薇薇安正对面的墙壁上，一扇原本隐藏在帷幕后的黑色大门，正缓缓打开。
那开门的速度之快，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仿佛在说：“姐，求你了，快走吧，别唱了。”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后潇洒地撩了一下被汗水打湿的刘海，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看来我的艺术造诣很高嘛。”
她看着那些倒在地上“抽搐”的幽灵，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和感动。
“看把孩子们感动的，都哭晕过去了。”
薇薇安叹了口气，颇为自得地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灵魂共鸣吧。这首歌果然有力量，连鬼魂都能听懂里面的悲伤与不羁。”
薇薇安哼着刚才的小调，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那扇大门。
当她经过那些还在颤抖的幽灵身边时，那些幽灵像是看见了瘟神一样，拼命往两边挪动，硬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谢谢，谢谢各位的捧场。”
薇薇安像个大明星谢幕一样，冲着空气挥了挥手。
“不用送了，留步，留步。”
她一脚跨进了大门。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反锁的声音，幽灵们生怕她再回来唱个返场安可。
活着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