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妈是我的命根子!!”
西布伦那张脸变得比面粉还白,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一个鱼跃冲了出去。
动作之迅猛,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喊脊椎疼。
“追!!”
这根本不需要指挥。
薇薇安把手里那个没啃干净的鱼骨头随手一扔,直接就跟了上去。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那本伪经到底哪里值钱,但看着那黑猴子倒挂在水管上冲他们扭屁股的嚣张样……
这能忍?
拳头硬了。
下水道深处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生锈管道,不知道哪个年代塌下来的砖块,还有黏糊糊的不明液体。
那只黑猴子灵活得离谱。它也不跑远,就始终保持在前面二十米的地方,一会儿在管道上荡个秋千,一会儿跳到阀门上做个鬼脸。
“吱吱!!”
它还得瑟地把那本黑书顶在脑袋上转圈圈!
“我要杀了它……主啊请原谅我,我一定要把这玩意儿做成标本挂在告解室门口!!”
西布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身湿漉漉的袍子成了最大的累赘,啪嗒啪嗒甩着泥点子。
“砰!”
一声巨响在管道里炸开。
薇薇安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穿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前面的管道上爆出一团火花,那只黑猴子被吓了一跳,险之又险地擦着子弹窜到了另一根管子上。
西塞罗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转轮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啧。”
没打中。
“老板,”薇薇安一边狂奔一边忍不住吐槽,“这么近都能打偏?”
“这是警告射击。”
西塞罗理直气壮,手上动作却没停,又是利落的一枪。
“砰!”
这次打在了猴子脚边的阀门上,激起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呃……这里的环境湿度影响了火药燃速,再加上这里的非欧几何空间折叠导致弹道……”
“行了行了,马了就马了,哪那么多借口。”
薇薇安算是看出来了,关键时刻还得靠她这种实干派。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
那只黑猴子似乎也玩够了,它猛地加速,窜上了一面垂直的墙壁。那墙上挂满了废弃的压力表和铁链,简直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攀岩墙。
它三两下就窜到了离地四五米高的地方,蹲在一个巨大的生锈齿轮上,冲着下面气喘吁吁的三个人晃了晃手里的书,然后那是……竖中指?!
薇薇安愣了一下。
这年头的动物素质都这么低了吗?
“它要跑了!!”西布伦绝望地看着那个高度,“我的圣经!啊我的圣经啊!!”
那猴子把书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往齿轮后面的洞里钻。
只要钻进去,这就真的大海捞针了。
西塞罗举起了枪,但那个角度被齿轮挡得严严实实。
“该死……”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两人中间冲了出去。
“给我……下来吧你!!”
少女一声暴喝,她冲到那面布满管道的墙壁前,一脚踹在了支撑那个巨大齿轮的承重柱上!
这一脚,薇薇安没有留力。
那坚硬的触感顺着脚底板传上来的瞬间,整个下水道似乎都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轰——!!!”
整面墙壁,连带着上面挂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管道、铁链、压力表,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个两米多的大齿轮,被这不讲理的怪力一震,直接从墙上崩了出来!
“吱?!”
那只正准备钻洞的黑猴子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操作。
它脚下一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像个黑色的毛球一样,跟着那个大齿轮一起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哐当!!”
齿轮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那只猴子被摔得七荤八素,手里的书也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了一滩积水旁边。
“我的圣经!!”
西布伦一个滑跪冲了过去,他一把抢起那本黑书,完全顾不上自己满手的泥,心疼得上下摸索。
“哎哟这封面都脏了……”
他用袖子疯狂擦拭着书皮上的污渍,那架势比对他亲妈还孝顺,嘴里还念念有词:“该死的畜生,这羊皮纸很难搞的……”
那只黑猴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这边凶残的三个人,尤其是那个一脸“你再跑试试”的少女。
它哪怕是个智障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吱!”
它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排水沟,眨眼就没了影子。
“算你跑得快!”
薇薇安冲着那排水沟挥了挥拳头,这才感觉脚稍微有点麻。
刚才那一脚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被她踹歪了的承重柱,上面好像……有个挺明显的脚印?
嗯,一定是光线问题。薇薇安默默地把视线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暴力狂。”
西塞罗走到她身边,把虽然没打中但依旧很有威慑力的手枪收回枪套,眼神在那个脚印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薇薇安那条看起来纤细得一折就断的腿。
“我很好奇,你的骨头是不是掺了钛合金?”他挑了挑眉,“刚才整个区域都差点塌了你知道吗?”
“……那是它本来就不结实!”薇薇安理直气壮地反驳,“豆腐渣工程!我不踹它早晚也得塌!”
“是是是,全巴黎的建筑都是豆腐渣。”
西塞罗哼笑了一声,没再追究这个明显不科学的现象,他转头看向还在那里对着书哈气擦拭的西布伦。
“行了,别擦了,再擦皮都要破了。赶紧看看有没有缺页。”
“缺页倒是没有……”
西布伦心疼地检查着书角的一点磕碰,“……哎,作孽啊。”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把书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还拍了拍,这才站起身来。
“不过话说回来……”
西布伦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哪?”
刚才那一通没头苍蝇似的乱追,再加上薇薇安那一脚的震动,导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完全变了样。
这里的墙壁不再是那种长满青苔的砖石结构。
而是反射着冷光的材质。
像是……镜子?
薇薇安凑近墙壁看了看。
确实是镜子。
但又不是普通的玻璃镜子,更像是打磨光滑的金属。无数面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镜子镶嵌在墙壁上。
刚才那个大齿轮砸下来的地方,碎了好几块,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有点邪门啊……”
西布伦把十字架掏了出来握在手里,“这地方。”
“别盯着看。”
西塞罗突然出声警告。
“哈?”
薇薇安刚想问这又是什么伪科学理论,但她的视线已经下意识地落在了一面半人高的镜子上。
那面镜子正对着她。
借着西塞罗手里微弱的提灯光芒,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还是那个熟悉的少女,身上穿着脏兮兮的侦探装。
但是……
薇薇安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那个“薇薇安”的嘴角似乎……稍微往上扬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