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不管是学习、文艺还是运动,没有一项是我不擅长的,在外人眼里我几乎是完美无缺的,可实际上我的记忆力并不好,一篇诗文我要反复抄写十来遍才能记住,我的天资并不卓越,可也不影响我安然的享受家庭的温馨。
可雪由来了,父亲原本对我的爱转到了雪由的身上,总会因雪由而去和母亲争吵,每每吵架过后母亲都以泪洗面,那个温馨的三口之家在我的心目中隐隐成了两个队伍,我想把父亲抢回来,也想让母亲更加挺起胸膛,我是母亲生下的孩子,一定要比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种更要优秀千倍,大概这就是我开始转变的开端吧。
或许雪由不在的话,我可能也如她一般懒散的生活,从小到大都不爱写作业,也不认真听讲,成绩都是勉强合格,而后等到弟弟出生,随后一切就都归于他。
很令人沮丧啊,即便雪由不在父母的爱终将也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他随意撒泼打滚,将自己变成一个爱打架的红毛不良少年父母也会娇惯着他,我多年来的努力像个笑话,不过好在那时的我早就已经不将自己的努力用在吸引父母目光这上面了。
雪由还是那个雪由,一节课老师还没开始讲多久她雪由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总是如此心宽无忧,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我有段时间挺恨她这种性格的,年纪越大却又开始羡慕起她,可我不能成为她,我有我的职责所在,再给我一次选择我一样会走那条赋予苏生的道路。
没有接触过我的人都认为我是一个仁慈善良的医生,可是大多数亲眼见过我的人都对我唯恐避之不及,生命就是应该要鲜活才对,阻挠和影响生命绽放的人都应该受到惩戒,偷懒怠惰之人也一样,我在熟睡的雪由身上寻找着合适下手的地方,于是伸手就拽着耳朵将她提了起来。
“呜!”
“后面怎么回事?”
雪由吃痛的声音被前面讲课的老师听到,于是高声向着后排这边询问,我瞪了雪由一眼让她自己回答,结果这家伙畏惧的缩起脖子,老师不耐烦的再度询问。
“你们两个没一个吱声吗?都是哑巴?”
唔……我算半个哑巴,雪由也是个不爱吭声的半个哑巴,看来……
“老师,我刚刚有些犯困,所以就揪着自己耳朵提提神。”
嗯,雪由解释的很好。
“那为什么现在揪着你耳朵的是你同桌?”
听到老师的质疑我松开手将头低下,雪由则继续道“因为这是我姐姐的手,我和姐姐血脉相连,所以也就是我自己的手。”
我将头更加低下,雪由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胡说八道的?
老师嫌弃的啧了一声,不耐烦的就说着让雪由安静听讲便过去了。
雪由摆过头来冲我傻乐一笑,顿时我心中颇感无奈,我不由思索自己为什么在和一个傻子较劲?
在高中的时候为了离近学校所以搬了一次家,于是我和雪由从小学到上大学以前都能回家吃饭,母亲是个十分称职的全职太太,回到家里便能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家,还有色香味俱全且每日不重样的饭菜,休息天的时候这些活落在了雪由身上,于是雪由很早就习得了一手好厨艺,以及任劳任怨的性格,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当我回过神的再认识雪由的时候,她已经变得对我谄媚起来,过年相见的时候对我格外的亲昵,老实说这感觉并不坏,可她在我的婚礼上突然发疯的样子仍旧令现在的我寝食难安。
中午走在回家的路上,雪由就于我旁边的半个身位紧跟着,当我目光瞥向她,她便立马扭过头与我对视并露出傻笑,这样的互动在上午的时候发生了很多次,次数多了我便觉得雪由有些烦人了,她这家伙仿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就像夏云见我有个什么动作就会凑过来那样粘人……唉~我怎么又在想她?
我情绪正在低落,路人的尖叫以及犬吠声引起了我的注意,两只狗一只逃一只追,在步行道上乱窜,并撞了几个人,眼见着那两只狗很快就要冲到我这边来,一个主意从我心中出现。
把雪由推过去吧,让那两只疯狗将她咬成碎片,这样就能改变未来了。
正当我悄然向后移步的时候,雪由突然站在了我的前面,我看到了她神情紧张的盯着那两只冲来的疯狗,那一刻我整个后背都在发凉,来不及过多的思考,我一把将面前的雪由向旁边推开,左一脚又一脚相继两两只狗踢到两边,而后我便在动物身上见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
被追的那只狗被踢后趔趄的踢着四条腿想要继续逃跑,然而在发现那只追它的狗冲我恶狠狠的瞪着从喉咙里发出低吼时,被追的那只狗便停下来也冲着我摆出要进攻的架势,见到此景我不由一笑,很可笑,我曾经认为动物比人要单纯,人的肮脏性格不会出现在它们身上,看样子我只是因为听不懂动物的语言而对它们有了虚假的认知,我倒是天真了。
“畜生就是畜生。”
其中一只恶犬突然向我扑来,我已经做好了闪身给那狗头一拳的准备,不过雪由在其后拽住了对方的尾巴,恶犬猛的扭身就要回咬雪由,我便赶忙上前一脚踢在那恶犬的下巴上。
“姐姐后面!”
我的头还没回就已经抡着拳头向后砸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偷袭我的恶犬侧颊,那远比我想象中要沉重的狗头,我的拳头仿佛像棉花一样打在其上,好在那只狗本就胆小,挨了一拳后就慌忙跑到了车道上,接着就被来不及躲闪的小车撞倒又碾了过去,回头再看雪由的时候,发现她正用身体努力的压着恶犬,而且将胳膊锁着恶犬的脖子,看上去那狗只要再用力一些扭动脖子就能一口咬在雪由的脸上。
“别动了,快别动了,我要按不住你了。”
“雪由快勒紧它的脖子!”
我冲着还在跟恶犬商量的雪由喊着,而雪由却傻不愣登的抬头对我道“他会喘不过气来的。”
一脚!两脚!
“姐!”
三脚!
看样子那只狗还在呼吸,只是被我踩了脑袋晕过去了而已。
四脚!五脚!六……
“姐姐!别踩了,它快死了!”
我被雪由抱住推着远离了那只疯狗,然而原本还奄奄一息的疯狗突然起身向雪由身后扑来,我便忙抱住雪由滚倒在地上远离那只疯狗。
在我和雪由停止翻滚后,雪由也很快发现了那只疯狗在演戏,我正想着以我现在的力气对付这疯狗看来要很费功夫的时候,之间雪由迅速上前再次用胳膊锁住了疯狗的脖颈,随着雪由猛力的向后一仰身子,那疯狗瞬间四肢瘫软,我看到了雪由那凌厉的表情,与那场婚礼上的眼神交叠重合
“雪由……”
“姐姐!你没事吧?”
雪由将我从地上拽起身子检查着,她的力气很大,在她手中我仿佛是一个布娃娃,也难怪她敢去用胳膊去锁疯狗的喉咙。
我心中有个可怕的想法,让我的整个后背都感到发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和凌厉的眼神?难不成雪由也重生了?可她力气为什么还能保留,这不符合生物常识。
“呜呜呜~姐~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呀姐,呜呜呜呜。”
雪由的哭声让我回过神来,跪坐在我面前的雪由已经哭的鼻涕眼泪往下直流,而后雪由用袖子一抹让我嫌弃的眯起眼睛来。
“好了你别哭了,身上有纸没?”
雪由茫然的看着我,随后开始在身上的口袋到处翻找纸巾,我无奈的站起身对雪由伸出手道“好了你这个小傻瓜,咱们赶紧回家把脸洗一下吧,瞧你这一流鼻涕的邋遢模样。”
雪由吸溜着鼻涕握住了我伸出的手,随后傻笑着站起身陪我回家,一路上的人的闲言碎语我早已经习惯性的屏蔽掉,我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旁的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小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