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夏云比起来我可能是个不会生活的人,毕竟我的起居都是由别人来帮助的,小时候有母亲在,后来便是夏云在照顾我,没了她们在身边,我的沙发上是衣物,床上也是衣物,厨房的碗筷落下灰尘,房间的角落里是堆放许久的外卖垃圾,不过这样混乱的生活环境我也并没有待多久,因为往后的我住无定所。
但别看我独立生活能力这么差,我也是会做一门料理的,这大概已经成为了每个冬季的传统,每年我都要用爷爷家的炉子做几次烧烤。不必担心什么碳烤致癌,爷爷家在夏天的时候就留下了十几麻袋的玉米芯用来烧炉子,我在烤串的时候便只烧玉米芯。
我记得我最开始的时候是用奶奶织毛衣的空心不锈钢签子做烧烤,那时候的我还挺淘气。一开始我不懂什么撒调料,就是串着根火腿肠烤,奶奶见我这么玩就给我端来了孜然面和辣椒面,后来我还用过蜂蜜,我烤火腿肠、烤青椒,还将肉切成小块串起来烤,再后来我还会娴熟的将肉提前腌制好再去烤,爷爷也买来了专门的烧烤架,每年还会买些果木炭等着我回来做烤串,我也是每年都很痴迷做这件事情。
今年我也是不例外,起劲的寻找奶奶织毛衣的签子,不过这时候的我可能还没人知道我有这个爱好,都不明白我在屋子里翻腾着找些什么,雪由很热心的凑过来想要帮我,听到我在找织毛衣的签子时她表情一时疑惑,随后便帮我开口去问了奶奶,这下到我愣住了,我找了半天居然没想着去开口问一下,只要问一下奶奶就很好找到的事情我却偏偏选择不开口,仔细回想了一下,即便是上辈子,我其实和家里人说话也是少之甚少的,反而过年时帮着一起准备年夜饭的雪由和奶奶交谈更多一些。
小孩子的内心还是很敏感的,那些嫉妒的心理投射成了我对雪由展开的报复行为,即便是现在我也还是会嫉妒她,认为她获得了更多的爱,她将我应有的那些来自长辈的关爱都抢走了。即便是我已经知道我这么想是不对的,我已经是一个三十多的成年女性了,然而我依旧不免对一个小孩子产生龌龊的嫉妒心。
我拿到了签子然后钻到厨房去寻找做烧烤的原材料,雪由则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我是说雪由这孩子其实还是聪明的,她不懂就会问,比我接触到的太多人要强很多,于是我告诉她我的打算,她便比我还起劲的去找母亲和奶奶说明事情原由,再着手帮我备菜,我也很成功的当了一下雪由的师父,在火炉边教她怎么烧烤。
这个火炉还是有故事讲的,还是我的两件蠢事。爷爷家有两口缸,一个在厨房里一个在院子里,在院子的那个缸放在了太阳能热水器管道的下面,因为那个地方在太阳能热水器将水烧的很热的时候会漏水,爷爷索性把那口缸放在了那地方。明明只是用来接漏水的缸,不知为何里面会有不少水,而且还冻了一层冰,我用手试过冻得很结实,而后鬼使神差的我爬了进去,双脚稳稳的踩在冰上确实很结实,但只结实了一会儿我就掉水里了,不多不少刚刚没过我的脚,一双鞋都湿透了。后来我爬出水缸走进屋默默地坐在火炉旁烤火,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可还是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雪由没事的时候会一直跟在我身边,有事的时候也会远远的注意我的动向,所以我进屋没烤多久雪由就拎着一双棉拖鞋放在我面前,随后把我脚上湿掉的鞋子以及袜子都脱掉继续放在火炉旁边,还给我把棉拖鞋穿上。至于我为什么全程都像一个木偶一样不动弹,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丢人了,本就想要偷偷摸摸掩盖过去的丢人事情却被小小的雪由帮忙收拾烂摊子,这时候我不像个姐姐,更不像一个心智三十多岁的人。
然而丢人还不仅仅到此为止,原本只要等着火炉将鞋子烤干就行,可我爷爷家的炉子很特殊,不只是有燃烧炉,还有烤箱的空间,有时候奶奶会喜欢把馒头或者包子放在里面烤出焦层吃,而我想要趁着其他家人回到家前将我的鞋子烤干,于是我就把鞋子放到了那个烤箱里,雪由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我便对她自作聪明的说道“这烤箱温度高一些,能更快把鞋子烤干,这就是智慧。”
啊——我要是没有对雪由说后面的话就好了,直到我闻到烤箱里飘来焦糊的味道时我才惊觉大事不好,我紧忙打开炉子想要取出鞋子,却被鞋里还未蒸发的开水烫到了手,雪由默默的用炭夹将我的那双鞋子夹出来,一部分的鞋底已经拉着丝留在了烤箱里,鞋面上的纤维不均匀的有焦糊的痕迹,冒着白烟的鞋让我清楚即便是鞋变成了这个样子,里面的水依然还没有干,估计干了就应该着火了吧。
看到那双鞋的模样我已经失去了所有语言,提起勇气将目光看向雪由后发现她的表情波澜不惊,但是目光十分温柔,在我的内心解读下,那就是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的没有了脸面和尊严,于是我狠狠地监督着雪由去写寒假作业持续了很多天,我要把作为姐姐的尊严全部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