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由亲生母亲的墓被迁到了离现在所住地方的不远处,这是我向父亲提议迁过来的,毕竟现在的这个家便是以后一直要住很久的,上一世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只是这一世父亲并没有完全搬家,将原来的旧房子留下了,并时不时带着母亲一起去过二人世界,把雯留给了我和雪由来照顾。
这一天的周末我和雪由一起去祭奠她的亲生母亲,去时我们坐的出租车,回来的时候我们常用徒步的方式,今日也不例外。
每次祭奠完雪由的亲生母亲后她都要抑郁一会儿,她每每都要自怨道“我早已经忘记了妈妈的模样,可她是我那时唯一的亲人……”
雪由的那种痛苦我是难以化解的,好在这一世她有了更多的家人陪伴,过一会儿她也就能从那种忧郁中走出,而上一世的雪由却是让我最心疼的,从小到大都没有获得可以称得上是亲人的爱,并且连祭奠亲生母亲的地方都找不到,那才是真正无法化解的忧郁。
我们总爱牵着手在外一起散步,又或是一起骑着车子到郊区野外对着空旷呐喊,身边有一个人陪着是温暖的,我承受过孤独的滋味,希望那个世界的雪由最后会没有孤独……哈哈,她怎么可能不会孤独?
对于上一世雪由的懊悔与愧疚,我只能在眼前的这个雪由身上去弥补,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雪由也十分喜爱着我,这一切显得是那样的美好,正因如此我才害怕眼前的雪由突然有一天说自己记得前世,让眼前的美好变成了我的一厢情愿。
“姐姐,我想抱抱。”
走到一座江上的桥时,雪由突然停下脚步拉着我对我撒娇,我知道她心情郁闷想要安慰,于是我对她宠溺的张开胸怀轻语道“好啊~”
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雪由也要突然扑过来,我有些站不稳的向后倒,但身子被雪由紧紧的抱住,双脚只有脚尖还在地上,雪由在表达自己内心情感时总是如此的强烈,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心情,但……偶尔我也看不懂她。
当我伸手抚摸雪由的后背给予她安慰时,余光瞥见江里的远处飘来一个人影,我慌忙对雪由喊道“有人跳水了!”
雪由朝桥下看去,我趁着她手臂有些松力便从她怀里挣脱出去,接着便跳下了桥。
江水并不湍急,偶尔还会有老人家在腰上绑个浮球便游个跨江,我找准江里那人的方向后便奋力的游过去,脑海里回想着那人的情况,对方身子没有任何动作的飘在江里,面部朝下,很有可能已经溺亡,但我还不能判断她窒息了多久,如果只是窒息五六分钟的话……那还有救!
我奋力一扑抓到了那人的脚踝便紧忙又潜入水里将人拽翻面,随后一只手臂勾着对方的腋下又往岸边游去,终于到岸边把人拖上岸,没来得及奇怪对方为什么如此轻盈便跪在地上准备进行心肺复苏,可又慌忙想起对方现在应该喝下了大量的水应该先俯卧位让气管中的水排出,但不管怎样都先要检查口腔内有无异物,此时我才看向溺水者的脸,随后我便给了那位“溺水者”两巴掌。
“谁啊!哪个混蛋不用的假女友乱扔啊!不仅始乱终弃还污染环境啊!”
我泄气又有些放松的坐在岸边看着远处的云,不经意的想起来曾经在工作时的日子,虽然我和其他同事关系都不怎么好,但我们也是彼此相互敬佩,能够得以闲暇便证明人间安好,但倘若一听到急救车的声响,我们都会变得神经紧绷,哪怕是那种占用公共资源无病也要坐急救车来的人,我心里也会轻松,其他人也会笑着象征性的骂一下。
雪由姗姗赶来,她低头看了看我身旁的硅胶娃娃,又看了看我,我已经准备好迎接她的取笑,而雪由一脚把硅胶娃娃踢到了江边,对我大喊道“姐姐你个笨蛋!就因为这么个玩意儿就从桥上往江里跳,你一点不关心自己的安全吗?”
“我会游泳。”
“呸!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我伸手擦着脸上雪由并没有喷到的口水,我只是配合她动作的表演一下,雪由便紧张的蹲下来用手给我擦脸,并给我道歉。
“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凶你的,但是我实在太着急了,就是眨了下眼的瞬间你就跳下去了,那么宽的一条江,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要不是看着你还在水里游,我也就投江自尽了。”
我手抚摸在雪由的脸上笑道“傻孩子,即便是我没了你也要活下去,你有你自己的人生。”
雪由摇着脑袋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喊道“不!姐姐没了雪由也不活了,姐姐就是雪由的人生,是雪由的一切!”
“笨蛋雪由,都说了……不……”
将要说教的话停到嘴边便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欣然的笑着对雪由道“好,听到雪由你能对我说这些我很是欣慰,但人的死亡有三种你听说过吗?”
雪由回道“听说过。”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雪由还会看有关于哲理的东西。
“雪由知道姐姐说的三种死亡是什么,但你知道什么是活着吗?雪由年龄还小的时候不懂什么才是活着,即便是妈妈逝去我也没有落下眼泪,死亡对那时的我来说只是与睡着了没什么两样,而我的活着也如这样没区别,直到……”
我仰着头正听着雪由的讲述,可她突然抿住嘴没有再继续讲下去,我正疑惑,这时候跑过来一人。
“春晓!你这么厉害啊!直接从那么高的大桥上跳下来救人,刚刚那些我都拍下来了。”
啪一声,雪由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很是懊恼的样子,我再看来人看向雪由时那一副做错事的愁容,哈!我连其他人的内心都看懂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隐瞒我的事情。”
我站起身得意的笑着看向雪由和那个——啊!昀离来着。
“没有没有!这不是我们隐瞒你的事情!真不是!唔诶诶诶!”
昀离慌忙摆手拒绝承认,手中的相机不慎滑落,幸好还连有个绳子挂在脖子上,不然一台相机就要报废了。
“好,我信你了,那你们真正隐瞒我的事情是什么?”
“诶?诶——”
正要关心自己相机的昀离目光飘到了雪由身上,雪由略显无奈道“这就是我们隐瞒姐姐你的事情了。”
“雪由~你在欺骗姐姐啊~”
我故意如此说着,想要从雪由脸上和嘴里套出更多的内容来,可是雪由脸上并没有被拆穿把戏的惊慌,有的只是平静淡然,我心中有所失落与不快,仿佛雪由平时的好懂是故意演给我看一样,这也是我到现在还不放心雪由的原因。
“好吧,我姑且就信了,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姐姐我并不傻,没那么好糊弄。”
说完这句雪由脸上的表情才有了松动,她变得十分紧张,目光也变得逐渐陷入混乱之中,我赶紧握住她的手对她安抚道“别害怕,即便是你对姐姐有隐瞒的事情,你也依旧是我亲爱的妹妹。”
雪由终于逐渐恢复了冷静,在这点上我和雪由正如亲姐妹那样,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我自己时常就会变得激进亢奋,所以我才猜测上一世的雪由之所以要毁掉一切是因为看到了我那时绝望的表情。
“喂……你们还好吗?我是不是不该过来打扰你们?”
昀离的声音有些颤抖,看过去的时候她脖子都缩着,背也微弓着,本就不高的人就变得更加矮小了。
“没有,不是昀离学姐你的错,是我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向自己的姐姐坦白……”
雪由安劝着昀离……哦~这小人儿还是学姐,雪由说完这句的时候还瞅了我一眼,我又就对她安劝道“没关系,我也没有坦白很多事情,如果这能让我们一直彼此相处融洽下去的话,即便隐瞒也无妨。”
其实也不过是我给自己找一些借口罢了,雪由她们隐瞒的事,怎么可能比我隐瞒自己的罪行更严重呢?
雪由终于是放下心来,于是她对昀离询问道“学姐你家在附近吗?我姐姐一身湿透了,我怕就这样回去会被风吹感冒,能让我姐姐先去你家待一会儿吗?我回去取换衣服来。”
出于不想麻烦他人以及不敢与陌生人单独相处的心理,我对雪由说道“还是别麻烦学姐了,我们坐出租回去不就好了。”
雪由对我道“你一身湿漉漉的,没有司机会想载你吧,姐姐你就别逞强了,你哪次浑身湿透了没感冒?乖乖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雪由说着便往大路上跑,我喊都不回头,昀离微张着嘴巴看着跑远了的雪由许久终于是在嘴里嘟囔说道“这家伙完全不等我回答啊……”
我尴尬的笑着对昀离致歉。
“抱歉啊学姐,我妹妹她性子急,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去追上她,不劳烦您了。”
“等一下!”
昀离的手拽住了我的手腕,好像是一位小朋友的手,让我停下来将要逃跑的步伐。
“既然雪由都把你依托给我了,我这个学姐怎么也得有些作用,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