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离学姐真的住到你们家去了?果然春晓她的话,一听说昀离学姐的遭遇后就会伸出援手。”
身边的美诚对姐姐的态度依旧是那番崇拜,与其说她曾是姐姐最爱的人,倒不如说她不过是个头号粉丝而已,对姐姐有着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正是这份美好的幻想才让姐姐被束缚。
我摆弄着手中的相机想要在教学楼与办公楼之间的天空找一个完美的角度,被我冷落话题的美诚便用手指戳我的腰腹,我很敏感的躲开并有些不悦的盯着她。
“雪由,你真的这么无所谓吗?我知道你对你姐姐的喜欢不一般,可就任由着在学校里夏云霸占着春晓,回到家里又多了一个人打扰了你和你姐姐的二人世界吗?”
我对美诚翻了个白眼道“起码没有任何人能爬上姐姐的床,我才是姐姐的枕边人。”
美诚微微笑了笑,随后她眼珠子一转对我问道“那我还有机会吗?”
我瞥了美诚一眼后没做回答,继续拿着相机对准天空,于是美诚邪恶的手指又戳在了我腰腹的软肉上。
“啊!你好烦!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机会?你这家伙连和我姐姐说话的胆子都没有,你问我有什么用?”
美诚脸上没有了开玩笑的表情,她目光暗淡的低下脑袋。
“我怎么敢出现在她面前?我都不敢承认曾经的自己,甚至连你最后也不认可我了,我以为就算是春晓不懂我,你也应该懂我。”
我怎能懂?我很想反问美诚,但我现在还未向任何人承认自己是那个毁掉一切的自己,我也不会用那个身份去回答美诚。
“所以我现在对她来说什么身份也不是了,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我有些烦躁的对美诚问道“你既然这么在乎关系和身份,为什么不去自己创建?”
美诚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我。
“我以为你会不让。”
我有些语塞的叹了一声。
“我是姐姐的妹妹,又不是她人生的操纵者,她要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她要和什么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也是由她自己决定。”
美诚笑着摇了摇头。
“何必欺骗自己?”
不,我必须这样,我内心对姐姐的占有欲连我自己都恐惧,无时无刻都在崩溃的边缘,我生怕自己再度拿起那把旧刀伤害到姐姐,所以我一定要欺骗所有人,包括自己,我已经从姐姐身边走开,可呼吸到的空气里依然有她的气息,我没有得到摆脱,只发觉自己已然被这感情腐蚀入骨。
“算了,看你这表情和我一样,不愿承认过去的自己。不如我们继续说昀离学姐的事情吧,其实昀离学姐最应该去弥补她的人是夏云。”
我目光瞥向美诚,似乎她有什么有关夏云和昀离学姐之间的故事要讲。
美诚接收到了我感兴趣的眼神,于是她叹了一声轻笑着“我们每个人都有想要弥补的过错,而昀离学姐就是夏云想要弥补的过错。”
不待美诚继续讲下去,我便瞬间明了了一切,原来当初导致昀离学姐跳楼的凶手正是夏云,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夏云对昀离学姐的帮助并不是她心有善念,而是对其的愧疚,可她昨日又想在我面前掩饰,还拒接了将昀离学姐接回家,在我看来这就是没有诚心弥补的作为。
“夏云她……”
“好了美诚,夏云会告诉你这些也是对你人品的信任,所以我不打算继续再听了。”
我打断了美诚的话,她也立马哽住了声音。
“我……我只是想着她没打算隐瞒这些。”
我弯着手指敲了敲又将头低下的美诚。
“不是什么话都需要坦诚,你自己不也开始学会隐瞒了吗?我不希望再看到姐姐信任不了任何人的样子,哪怕一切都是虚幻的童话,我也要让这些童话成为姐姐眼里的真实。”
“虚假是不会成为现实的。”
我瞥了一眼反驳我的美诚,有些不屑的回道“你自己就是活在自我欺骗的世界里。”
美诚痛心疾首的说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认同虚假,我造成的结果难道还不够清楚吗?真实是无法改变的,虚假会让人变得痛苦。”
很明显美诚所说的并不是假话,姐姐就是因为无法摆脱那个虚假的自己才变得痛苦,我的话明显就站不住脚,可我的真实能够表露给姐姐吗?连美诚自己都不敢,作为毁掉一切的那个元凶,我怎么可能敢谈及真实?
我和美诚就这样无言的看着天空,能听到的也只有我们的叹息声。
今日回到教室果然还是没有见到姐姐,美诚就变得更加发愁,她说是姐姐的男友,但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在我抑郁好转的那段时间里,是她在我身边陪伴,不过我们之间是很纯洁的关系,喜欢聊的也都是有关姐姐的事情,我们将彼此心中的姐姐拼凑起来,一位完美善良的天使出现在了人间,只是我从未告诉过她,姐姐还有其他的样貌,就如这外面的小混混,姐姐已经揍了数不胜数了,她比我还要暴躁,这不,连续几天姐姐都溜出学校去揍小混混,我估计现在已经没有人敢穿着不搭的在校外乱转了。
给姐姐打去电话,果然姐姐已经在校外等着我了,美诚跟着我快走到校门的时候就慢下脚步,她现在总想尽量减少与姐姐的接触,连她都不明白心里是怎么想的,回到了姐姐身边却只远远的望着不敢上前,不是我不想帮她,是我也还不想原谅她。
我知道那件事情是我太过激了,可能我和姐姐骨子里的性格就是这样,我看见了姐姐脸上的绝望,便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或许我没有冲动的的话,夏云和美诚也就帮着姐姐走出困境吧……
我再次回想起夏云当时拒绝的干脆的样子,现在又与姐姐重归于好,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一股乞求别人怜悯不得却撕破嘴脸的样子真恶心,我杀了她,那时我恨她,而现在我无法评判她。
姐姐和夏云两人在校门口离我越来越近,一人高一人低,夏云低头温柔而笑的看着姐姐欢喜的侃侃而谈,两人是那样的般配,看到刺幕我的胸口隐隐作痛,奈何感情这种东西难以有明确的界线,我不可能让姐姐与任何人都不去接触,她要有交际,她也要有朋友,倘若哪天她再遇到一个如美诚那样让她痴恋的人,我也不好拦着,我只能一遍遍的向姐姐表达我的感情,我的感受,哪怕她说我是醋精,我也要让她知道我爱她,可她似乎只把我当妹妹。
我快步故意走到姐姐和夏云之间,姐姐满是调笑意味的看着我,果不其然她小嘴一张便对我定义道“小醋精~又吃醋了?”
我不悦的点点头,她便更加欢欢喜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