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一点也不想和我战斗，对吧？”
白紫色巨龙昂起脑袋，微眯着眼睛，凝视着银发的少女，
“那个人类握着枪的手很稳，而你的手在抖，你的脚也在抖。你在害怕。”
它的声音中有一种可怕的魔力，让杜涅的心跳越来越激烈，呼吸也越发急促起来。
“我早就听说龙光是说话都能影响到人的心智，看来传说是真的。”
杜涅在心中盘算着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迅速拉开距离，然后射击？那就将唐诃德留给了伊奥娜，万万不可。
俯身抓住昏迷过去的少年，然后撑开炼金雨伞，用风魔法后撤？
动作太大，破绽太多。有这个时间，龙光是向前迈出一步，他和她都会变成肉饼。
“你好像比那个人类知道的多一点？怎么，我们这么久没有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你们就彻底忘记了龙的伟大了吗？”
伊奥娜“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杜涅。
“我倒是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和唐诃德战斗，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杜涅仍旧提防地举着枪，反问道。
“因为这很有趣，而我们龙最喜欢有趣的事情。和一个从未见过的敌人交手，这难道不有趣吗？更别说那影子——又是一个未曾交手过的敌人，虽然远远不如那唐诃德厉害，但也是全新的体验，”
伊奥娜歪了歪脑袋，压低声音，语气中含有怜悯和轻蔑，
“但第二次和一个拿着霰弹枪的人类交手就没那么有趣了。除非你能给我带来新的乐子，否则，我会重新考虑是不是应该让你们活下去。毕竟那些子弹还是有些疼的。”
霰弹枪的护木传来灼热的触感：
“你可以试试看。”
“我不介意在这里陪你耗上一整天，但你的好朋友——现在的情况可不乐观啊？”
杜涅猛的低头，看向唐诃德；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皮肤上粘着一小团紫色的、戏谑地跳动着，像在嘲讽地舞蹈着的火焰。
“那是龙炎。我可以控制它是否蔓延在那人类的身上蔓延开来。你觉得现在，是谁需要跟谁谈条件呢？”
伊奥娜放声大笑，它的笑声响彻天空，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好像有数千年没有笑的这么畅快过了。
“你想要什么？”
尽管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糟糕的一步，杜涅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霰弹枪。
如果连最后的武力都放弃，那她和唐诃德就完全是任凭伊奥娜宰割的羔羊了。
“我不是无缘无故来到这里的，我感觉到，这里有我们龙渴求许久的东西。世界，”
伊奥娜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一样，语调悠扬绵长，
“但我很不高兴，因为这里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也还是黑白两色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
它的语气骤然兴奋起来，杜涅知道这才是它真正的目标：
“你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一定有什么办法！”
“你在说什么？”
杜涅的确很困惑。这条无时无刻不疯疯癫癫的巨龙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
“我甚至听不出来，你是真的和你的声音一样愚蠢，还是有意对我隐瞒，”
伊奥娜的声音瞬间变幻，响亮而恢宏，如同管风琴伴奏的合唱，
“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类！我能感觉到，你和他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你一定掌握了打破世界的壁垒的办法，现在告诉我！”
“我和唐……”
杜涅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在刚才，龙语中的魔力差点让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它想要“打破世界的壁垒”？杜涅知道，这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唐诃德以他们都不理解的方式做到的。
她曾经把唐诃德比作连接“此界”和“彼界”，或者“凡界”和“超界”的虫洞，现在看来，他还能连接到龙存在的地方。
那么，伊奥娜想要打破的是哪里和哪里的壁垒？
“说。”
龙的声音中毫不掩饰命令的意味，杜涅几乎被龙类魔法的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勉强直起身子，露出笑容：
“怎么，我还以为龙是自由而骄傲的物种，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呢？怎么，你们现在沦落到要和蝼蚁学习挖地洞的技巧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法师把我们放逐出了这个世界，”
伊奥娜咬牙切齿，
“我们今天还是你们的统治者！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也是！如果不想他死，就——”
“我其实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不过我很清楚，这和你打算杀死的‘蝼蚁’，”
杜涅故意把这个蔑称咬的很重，
“唐诃德，离不开关系。如果你伤害到他，导致他的能力有一点点的受损，你们可能要再等……让我想想，两三个时代吧？才能等到这样的机会了哦？”
“告诉我更多！”
伊奥娜的语气中带着过分的急切，以至于完全忘了掩饰自己的用意。
这么说，龙不是一般地渴望回到他们的世界啊……
“我们可以交换一下信息，不是吗？”杜涅面带笑意，枪口微微抬高一寸，“伟大的龙肯定不介意让蝼蚁们死的更……明白一些吧？”
“你想知道什么？”
伊奥娜的声线微不可察地降低了一些，也更理智了一点。
“龙……现在生活在哪里？”
“抬头看，低头看。你看见的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
天上是纯色的白，地上是纯色的黑。白紫色的巨龙在其中矗立，突兀而孤独。
“你们的世界，就只有这两种颜色？”
“你们人类干的好事。我们还是骄傲的龙，可以任凭我们的心意在天地间遨游——只不过是在这片黑白色的天地之中，永远不能再接触真正的世界。真不敢相信现在的人类把这一切都忘光了。”
“听上去……真可怜。”
伊奥娜的语气冰冷：
“龙不需要人类的同情。现在，换你该告诉我了——打破世界的方法是什么？”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