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伊奥娜的声音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可思议。只有一种淡然。
“你不奇怪吗？”
“不奇怪。我生活了数千年，遇见的不是黑色或者白色的事物一只爪子都数的过来——你，唐诃德，还有我的同类们。就是用尾巴想，都知道你们中的哪个是关键。”
伊奥娜说道。
“额……合理的推测。”
“我需要知道细节。”
“很遗憾，我们不清楚，”杜涅摇了摇头，“我也很想知道，他是怎么把我带到他的世界来的。”
她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经历，但相当谨慎，只告诉了伊奥娜存在两个人类的世界，一个有超凡，一个没有，而她来自有超凡的世界，唐诃德则来自没有超凡的世界。
伊奥娜立刻就把杜涅的信息消化明白了：
“所以他通过一种不可理解的方式让你来到了‘凡界’。也正是同样的方式让他和你进入了我们龙类的世界。”
杜涅很想纠正这里不是“龙的世界”，而是人类为巨龙打造的囚笼，不过没有说出口。
“那么，他也能把我和我的同类带回人类的世界了！”
“但我们都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唐诃德或许知道，但他现在昏迷不醒。”
这是实话。杜涅知道唐诃德能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打破超界和凡界的界限，包括但不限于踹开办公室的门、用枪托砸开墙等等，不一而足。
但对个中原理，唐诃德自己都不一定说的明白。但他肯定会说什么“因为我想，所以我就做到了”之类的话。
“那我就想办法让他醒过来就好了。”
巨龙的周身突然冒出紫色的烟雾，将它的身躯笼罩在深紫色的帷幕之中。
杜涅眨了眨眼，那层厚重的紫烟便消失不见。巨龙伊奥娜消失不见，转而出现了一位……
人类少女？
她体型娇小，比自己矮了一点；一对紫黑色的龙角下是一头雪白的长发，身后粗长的尾巴轻轻在地上摆动，这些龙的特征明确地展示着她的身份，乃是巨龙所化的人类。
只是她的身上……
“至少给自己变点鳞片什么的吧！”
杜涅慌忙扭过头去，面色羞红。
“哦。”
又是一阵烟雾，从中走出的伊奥娜穿着一身人类的服装，如果忽视那些不协调的部件，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如果把那些角和尾巴解释为挂件什么的，就是直接去参加漫展，恐怕也不会被人分辨出来吧？
“这样好多了……但你为什么要变成人类？”
“啊，昏迷不醒的人类不都是要吻来唤醒的吗？龙的状态很麻烦。”
杜涅大张着嘴巴，眨巴眼睛，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让一下，我还等着……”
“等等，唐诃德明明是和你战斗之后受伤昏过去的吧？吻有什么用啊？”
“龙吻自有其法力。人类，别小看了龙啊！”
“你先等等等等——”
杜涅一把推开了伊奥娜，面色羞红：
“这不对！吻怎么可能有用啊！再说，我还没有……”
“你脸红什么呢？怎么，你没和他亲过吗？”
“你！我！他！”
伊奥娜显然没有心思陪杜涅上一堂人称课，皱起眉头：
“啊。听他说‘她在喊我的名字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恋人呢，他能为你做到这份上，甚至和自己刚才的敌人低头，我甚至还小小感动了一下。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是……”
杜涅的手抖的厉害。
“瞧你这拧巴劲，看来人类在所有方面都退步了，我记忆中的人类法师比你强大的多，他们的喜怒哀乐也比你直率得多。喂，你这样别扭，当心他被别的人类女性骗走哦。”
“要你管！还有，怎么说起我的事情来了？”
杜涅白皙的皮肤整个透着红色，扭过头去，问道。
“啊，差点忘了正事。”
“等等！如果你吻他，我就开枪了！”
“你和我，到底哪个不想他醒过来？”
伊奥娜叉着腰，几乎是质问道。杜涅虽然对她的问题没有办法回答，但还是护在唐诃德身前：
“这个，难道巨龙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比如说魔法什么的？”
“有啊。”
伊奥娜干脆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用魔法！”
“因为……”
伊奥娜忍俊不禁，脚下不稳，跌倒在地上，面朝白色的天空，捧腹大笑。
“因为……这样真的很有趣啊！”
……
“真是性格恶劣的龙啊。”
“先让我笑一会，我都忘了我上一次拿人类取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得好好笑一会——”
伊奥娜捶地大笑，后仰大笑，笑到杜涅几乎能在大脑里过滤掉她的笑声。
“好了，我笑够了。这才有趣嘛，别苦着张脸了。你这么漂亮的人类，唐诃德肯定更喜欢你笑的样子吧？”
杜涅别过视线。
“瞧你这幅模样，不过就是吻一下，我又不会把你的男朋友吃掉，”
伊奥娜的声音相当愉快轻松，
“既然你这么不情愿，我就换个方式好了。”
她半蹲下来，把手掌贴到了紧闭着眼睛的唐诃德额头上：
“让我看看……”
杜涅紧张地举着霰弹枪，生怕她突然发难，对二人不利。
伊奥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享受这个时刻，享受……
她的脸色骤变，从欣喜变成了……极度的惊讶。
“你！他！我！”
“你在说什么呢？你做了什么？”
“你，你们……我……我……这……你们说的伊芙，是那位大贤者伊芙？”
杜涅的眼神瞬间冷峻：“你看了他的记忆！”
“切……是的。我看了他的记忆。你是大贤者伊芙最后的弟子？真看不出来，她竟然还会收徒……”
“我没有允许你在别人的记忆里翻翻捡捡！”
枪口顶在了伊奥娜的额头上，杜涅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稍稍下压……
“你的允许不重要，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伊奥娜的语气满是蔑视。人类的外表下，她还是那个骄傲的、把人类看作蝼蚁的龙。
杜涅扣动扳机。
万分之一秒内，伊奥娜的脸色变为了极度的惊恐——
下一瞬，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