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东西,但大多是关于“超界”的过去,而唐诃德连自己世界的历史都难以记住,更别说那边那个陌生的世界了。
因此,当他和杜涅走出伊芙的办公室门口时,唐诃德露出了一种茫然而疲惫的神情。
不过,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情:伊芙并不是以完全体形态来到这边的世界的,她只送过来了一点点力量,差不多能保证学校大小的空间范围里不会出现影卫。
“你说,伊芙为什么不直接发力,帮助你消灭三首圣君呢?按你们那边的逻辑,黄金时代的法师对白银时代的应该是碾压吧?”
唐诃德对杜涅问道。
“导师有她的苦衷,你刚才没在听吗?”
杜涅敲了敲唐诃德的脑袋,
“黄金时代的法师们为了不让自己的力量再次毁灭世界,主动放逐了自己。因此,伊芙只能通过有限的世界孔隙传递力量和信息。”
“行吧,至少不用担心学校里面了。至于学校外面,我想霰弹枪就足够了。”
唐诃德比了个大拇指,微笑道。
伊芙的出现确实是个惊喜,这意味着唐诃德不再需要随时提防影卫的袭击;虽然他本来也没有无时无刻盯防。
毕竟很久以前,一位老师曾经说过,什么都防等于什么都不防。
-----------------
音乐课上,老师告诉同学们,学校要组织一场迎新晚会,摊派到高一的每个班级头上,就是让它们各自出一个节目,据说要“反映学生的精神面貌”,还要“积极向上”。
这个要求还算通情达理,至少比要求学生们做早操时“容光焕发”要合理得多。
唐诃德对迎新晚会没有兴趣,他兴致缺缺地坐在音乐教室内,苦恼于这里的椅子让他完全睡不好觉。
“……所以,同学们,我们班抽签抽到了唱歌,个人或者团体都行。”
他们的音乐老师看着顿时闹成一片的学生们,继续说道:
“接下来按名单一个个上来,在我旁边唱两句。随便什么歌都行。我听一听。”
杜涅用胳膊肘推了唐诃德一下:
“你觉得你会被选上吗?”
音乐教室的座位按照教室里的座位安排,但却没有给讲台两边的学生准备位置。
因此,杜涅和唐诃德两人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上。
“让我唱歌?除非你想要收集果皮剩菜或者趁机刺杀校领导,否则最好不要打那个主意。”
唐诃德打了个哈欠,说。
“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杜涅愉快地说道。
“我还没看过你弹琴呢。”
唐诃德反唇相讥。
“我会弹吉他。我的父亲教我的。”
提到父亲,杜涅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但她很快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那你很有可能被选上了。”
唐诃德从头到脚打量起自己的同桌,她银灰色的头发扎成马尾,散漫地悬在脑后,中和了她的容颜带来的冰冷与疏离感。
唐诃德点了点头:“像你这样的就很适合代表我们班上去唱歌。你只需要换身漂亮的衣服,化点妆就可以了。”
“你还不知道我歌唱的怎么样呢?”
“现在是个歌手不需要歌喉,偶像却需要嗓子的时代。叫到你的名字了。去吧。”
唐诃德给杜涅比了个大拇指,目送自己身边的女孩走到音乐老师旁边。
“你真的舍得让她上台?”
过道另一边,他的朋友钟晗凑过头来,小声说道。
唐诃德问:“什么意思?”
“她这样的美少女,一旦在全校所有人面前露了脸,恐怕麻烦比好处多得多。你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钟晗挤眉弄眼,示意道。
“那咋了,她愿意去,我还能拦着她不成。”
唐诃德闭上眼睛,想象杜涅风华万千,在舞台上被掌声和鲜花淹没的场面,一时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感想。
应当一为她贺喜,二为她欢呼吧?
换个角度想想,和自己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美少女在台上大放光彩,自己很有理由自豪一下。
他们这样的闲谈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音乐老师注意发掘好嗓音的时候,台下没事干的学生们只能各自聊天了。
“你的声音很不错啊。你以前系统学过吗?”
大约过了班里一半的学生,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学生的声音做出这么好的评价。
杜涅眨眨眼睛,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母亲唱歌很好听。”
“如果你从小开始学就好了。有点可惜,不过很不错了。你先回位置上吧。”
杜涅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唐诃德身边坐下,露出胜利的微笑。
“估计就是你了。”
唐诃德装出赞许的神情,装模作样地祝贺道。
“我唱了校歌。我估计他们也不会让学生们自己选歌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师不会让你唱校歌的,”
唐诃德伸了个懒腰,
“迎新晚会最后的节目是教工团和学生会合唱校歌。哈!逮住你了!”
“唔。”
杜涅的表情很认真,像是把唐诃德随口说的话也牢牢记在了心中。
“唐诃德!”
到他了。唐诃德其实不怎么听音乐,只在网络平台上看视频的时候听到一些,对现在流行什么毫无印象。
他随口唱了两句最近看的动画的歌词,被老师很快打发走了。
“怎么样?”
杜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唐诃德,蓝色眼睛中的神情没有讥讽或者嘲笑,有的是纯粹的期待和好奇,却更加刺痛了唐诃德的心灵。
“不怎么样。”
他耸了耸肩。
“我还想着说不定能和你一起在舞台上唱歌呢。”
杜涅双手托腮,畅想道。
唐诃德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风华绝代的杜尔西内娅登场,身边跟着自己。
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住要拿出霰弹枪把在场所有人都挨个崩掉。
“嗯,如果你需要人帮你翻歌词本的话那我就能上。”
全班同学过完一遍,也差不多下课了。
杜涅被老师要求留了下来,唐诃德则在偷偷跑掉之前被杜涅抓住了袖子,不得已在门外等她。
“杜涅,你愿意代表全班上台独唱吗?”
老师问。
银发少女想了想,转头看向在门口浑身不自在的唐诃德:
“可以吗?”
“可以。”
唐诃德无奈地看着地板,抬抬脚后跟,双手插兜。
“我参加。但可以给他也安排一个位置吗?”
杜涅指向门外的少年。老师面露难色。
“如果唐诃德不来,我就也不来。”
“那他也来,他可以给你帮忙什么的。”
听上去像是个很忙的活。唐诃德本想拒绝,转身离开,但杜涅的雨伞恰到好处地顶在了他的后背。
“当然,我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