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选什么歌好？”
杜涅和唐诃德坐在食堂里共进午餐，少女把一块青椒塞到后者的盘子里，然后夹向他的鸡腿。
“要饮食均衡。”
唐诃德毕竟使了十六年筷子，功力远胜杜涅，轻而易举就化解了她的攻击。
“要唱歌的人不能吃辣。”
唐诃德很想给她来一记手刀或者一发霰弹，武器都已经在餐桌上浮现，最终还是忍住了。
“鸡腿和青椒留下。”
杜涅失望地“嗷”了一声，校服长裤里的小腿在餐桌底下摇摆。
“老师没指定的话，你喜欢什么就唱什么呗？”
杜涅没好气地盯了唐诃德一眼：
“你忘了我是哪里人啦？我熟悉的音乐都是你们闻所未闻的。怎么办，我说这是我的原创音乐？”
唐诃德有时还真会忘了自己身边的银发少女来自世界的背面，超界。那是个有炼金术和魔法还有诅咒的世界。
“我再想想。一共选几首？”
“三首。”
“一首古典，一首流行，一首正能量。”
唐诃德做出指示。
“不行。我想唱你喜欢的歌。女孩在舞台上唱歌，其实是在通过歌声暗送秋波，将自己的情意传达给唯一的他。好浪漫的。”
杜涅扒拉着盘子里剩下的青椒，以唐诃德分不清玩笑还是真心的语气说道。
“挺好，那就一首金属，一首摇滚，一首说唱。”
“你的音乐知识真是无可救药了。即使在我们的世界，音乐也不是这样分类的。”
杜涅做了个鬼脸，开始移动青椒。
“你少来这套，青椒炒肉的肉吃得，青椒吃不得？”
唐诃德很快把话题从自己不擅长的情感和音乐滑到别处去。
“你真的不想听我给你唱情歌吗？”
杜涅眨着无辜的闪亮的眼睛，以巧妙的方式转移话题，天真宝宝似的说道。唐诃德反正不知道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种话的。
“当然，不过情歌什么时候都能唱。舞台上还是来点不掺杂个人感**彩的吧。”
“那我们回去的路上，我给你唱。”
唐诃德猛地用筷子夹起青椒，塞到杜涅嘴里。
“呜呜呜……”
杜涅哼哼唧唧的，看上去很不像是不久前才面临自己的死亡的坚强少女。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从餐厅回到教室的路上，杜涅握着黑伞，路过一盏路灯，忽然说道：
“如果下雨就好了。”
“雨中曲？”
唐诃德立刻意识到了少女在说些什么。
“对啊对啊。”
杜涅转回头，微微一笑：
“我在雨中歌唱~”
她模仿着那经典的舞步，纵步一跃，攀上路灯：
“我已准备好坠入爱河。”
路过的学生们不少吓了一跳，他们不知道这位银发少女到底抽了什么风。唐诃德却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打起拍子。
两人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其他的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
纵使他人目光异样，也阻碍不了少女为少年舞蹈歌唱。
突然，一滴雨丝落到了唐诃德的鼻尖。天上不知何时飘来一阵阴云，遮蔽了光线，还降下雨水。
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会有雨，所以绝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带伞，见状便不再看热闹，赶紧快步跑回教室。
雨像银丝般飘落。杜涅还在歌唱。
“我在雨中起舞。还要歌唱。在这雨中。”
雨，歌声，舞蹈，或许这幅画面中唯一不太协调的是杜涅身上的那身校服。但只要你盯着她蓝色的眼睛看，这点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真美啊。”
唐诃德不由自主地感慨道。
“你在说我吗？”
“……淋湿感冒了就不好了。我们回去吧。”
唐诃德把自己的外套盖到她身上，他们没有撑伞，迈着欢快的步伐，踢着雨水，回到了教室。
储物间内。
唐诃德打开自己的柜子，拿出一条簇新的白毛巾，扔给杜涅。
她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白色长发，看上去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模样。
“女孩子的头发还真有点麻烦。”
唐诃德拿出柜子里备用的鞋子和袜子，随口说道，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所以我考虑过要不要剪短发。清爽很多。你说呢？”
唐诃德想象了一下杜涅剪短发的模样，似乎没有听起来那么糟糕。
“不过长发能做的发型更多吧？”
“那我就继续留长发了。双马尾会不会更可爱一点？”
唐诃德和杜涅的对话差不多就是这么没有营养，但对于双方来说相当愉快。
“会吧。”
唐诃德换好鞋袜，走到杜涅身边，抓起毛巾，帮忙擦去她头发上的水珠。
少女眯着眼睛，似乎十分享受。
“啊，唐诃德，我没有袜子穿了。你能给我一双你的吗？”
“都是白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唐诃德想道，于是拆了一双袜子，递给杜涅。
杜涅吭哧吭哧地脱掉自己的湿透的白色短袜，换上唐诃德给的袜子。
“那我的袜子给你了。”
“我不要。我对袜子没有兴趣。”
唐诃德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我听说有的人很感兴趣。”
杜涅坏笑道。
“不是我。我没有。”
“要是我给你别的东西，你会收下吗？”
杜涅转过头来，眨了一下眼睛，压低了声音，吐出温热的气体，说。
“那要取决于是什么。”
唐诃德不为所动。
“你如果收下我就给你。你不收我就不给你了。”
女孩鼓起脸颊，转回头，不看唐诃德的脸。
“是什么呢？”
“你先决定了要不要我再告诉你。”
“那我要。嗯……不要。要。”
杜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那个拿着霰弹枪冷着脸biubiubiu的男孩到哪里去了？”
唐诃德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哪呢？”
“我就当你要啦。闭上眼睛。”
唐诃德闭上了眼睛。杜涅趁机把毛巾蒙到了唐诃德脸上，让他彻底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衣物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唐诃德的耳中。
毛巾并不能完全遮蔽光线，他隐隐约约能看见杜涅的动作幅度似乎很大。
她不会真的要……？
唐诃德咽了口口水。
但这里是学校啊，她总不会……
唐诃德又一次咽了口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