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李维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几十片微光碎片。
那是系统从怪影消散时捕捉到的数据残影——虽然大部分在规则层面就自我销毁了，但系统防火墙在最后关头截留了一小部分。
每片碎片都在缓慢旋转，内部流淌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加密的文字。
“系统，解析进度如何？”
【当前进度：17%】
【主要障碍：碎片使用了多重嵌套加密，需逐层破解】
【预计全部破解时间：48小时（若使用算力配额可缩短至12小时）】
李维看了眼系统剩余的免费算力配额：2/3。
“用一份配额。”
【消耗算力配额×1，解析加速中……】
【破解第一层加密……成功，获得：基础空间坐标数据】
【破解第二层加密……成功，获得：时间戳（约72小时前）】
【破解第三层加密……遇到阻力，检测到动态加密协议——该协议会根据破解方式自动调整密钥】
动态加密？
李维皱眉。这意味着加密不是静态的，而是活的，会主动防御。
“能绕过吗？”
【尝试中……】
【方案1：暴力破解——需消耗剩余两份算力配额，成功率约33%，可能触发数据自毁】
【方案2：模拟合法请求——伪装成‘世界监控系统’发送验证请求，成功率约51%】
【方案3：寻找后门——基于已破解的前两层数据，反向推导加密算法可能存在的漏洞】
选方案三。
这是程序员的直觉——再复杂的加密，只要是程序写的，就可能存在逻辑漏洞。
“系统，把前两层数据展开，我要看原始结构。”
视野中浮现两幅立体图表。
第一幅是空间坐标：一个精确到纳秒级别的三维定位，标注着高度、纬度、经度，还有附加参数——【空间曲率：+0.003，空间稳定性：92%】。
坐标点正指向……灵兽园深处，地下约一百五十丈。
“果然。”李维喃喃，“和之前递归算法发现的‘补丁区’位置吻合。”
第二幅是时间戳数据：不仅包含具体时间（三天前的子时三刻），还包含了当时该坐标点的【时间流速系数：0.87（低于标准）】和【时间线分支概率：0.003%】。
时间线分支？
李维心跳快了半拍。这意味着在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存在0.003%的概率发生“时间线分裂”——也就是平行世界的诞生或连接。
“所以怪影可能是从另一个时间线分支里漏过来的？”他猜测。
【推论合理度：68%】
【补充：若结合‘规则蠕虫’的特性（吞噬规则、扩大漏洞），该生物可能是通过极低概率的时间裂缝，从另一条时间线入侵本世界】
李维正要继续分析，突然——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接近！】
【距离：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身份：楚风（觉醒者/危险）】
【情绪分析：杀意（40%）、好奇（35%）、焦躁（25%）】
【建议：启动‘苟住盾’，准备撤离或迎战】
李维瞬间收起所有数据碎片，起身的同时，苟住盾的三十六处节点已进入半激活状态。
敲门声响起。
不是张山那种轻柔的三下，是两重一轻的敲法，带着不容拒绝的节奏。
“李维，开门。”楚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冰冷而直接。
李维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楚师兄，这么晚了……”
“开门，或者我劈开它。”楚风打断。
李维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解除隔音结界，拉开石门。
楚风站在门外，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不是红光，是一种更深邃的暗金色。他手里没拿剑，但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有细微的气流缠绕。
“师兄请进。”李维侧身。
楚风走进石室，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个角落，最后落在李维脸上：“张山刚才来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维心跳平稳：“是，张师兄来询问今日小比的事。”
“说谎。”楚风走近一步，两人距离不到三尺——这是极危险的近战距离，“他给了你令牌，说了‘守序者’的事，劝你加入他们。”
李维沉默。
楚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了笑容。只不过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楚风转身，走到石凳前坐下，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房间，“修补匠，秩序维护者，世界医生……多高尚啊。可惜，他们治标不治本。”
李维关上门，却没靠近：“楚师兄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楚风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暗金色的能量缓缓浮现，那不是灵力，是某种更本质的力量，“他们只会堵漏洞，却从不问漏洞为什么会出现。他们维护这个病态的世界，却从不思考这个世界本身……是不是就该被毁灭。”
能量在他掌心变幻形状，时而像剑，时而像锁链，时而像破碎的镜面。
李维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异常——它不遵循这个世界的灵力规则，它在“排斥”周围的环境，就像油和水无法相融。
【检测到规则排斥现象】
【目标能量结构与世界基础规则兼容性：约62%】
【剩余38%为‘外来规则’或‘变异规则’】
【威胁等级：高（可直接破坏世界结构）】
“师兄的力量……很特别。”李维谨慎地说。
“特别？”楚风嗤笑，“这是‘真相’。是这个世界试图隐藏的、真正的规则。我觉醒的时候看到了——看到这个世界的谎言，看到它脆弱的表皮，看到它背后那个……巨大而丑陋的真相。”
他握拳，能量消散。
“张山想拉你入伙，因为他觉得你也是‘守序者’的材料。”楚风抬眼，“但我想问你：你真的想一辈子当个补锅匠吗？今天补这里，明天补那里，永远追着漏洞跑，永远不知道漏洞为什么会存在？”
李维没回答。
楚风也不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颗珠子——半透明，内部有云雾流动，偶尔闪过细小的电光。
“认识这个吗？”
李维摇头。
“这叫‘规则碎片’，和张山收集的那种‘世界基石碎片’是同类，但更……纯粹。”楚风把珠子抛给李维，“仔细看。”
李维接住。珠子入手冰凉，系统立刻开始扫描：
【物品：纯净规则碎片（风属性变异）】
【来源：世界规则层剥落物，经高位面能量侵染】
【特性：可短暂赋予持有者‘规则视界’（部分），副作用：精神污染风险】
【警告：该碎片已被深度污染，使用可能导致不可逆的认知扭曲】
“握住它，注入一丝灵力。”楚风说。
李维犹豫。
【演算：执行该操作的后果】
【可能性1：触发‘规则视界’，看到世界底层结构（概率45%）】
【可能性2：精神遭受污染，产生幻觉（概率32%）】
【可能性3：碎片激活异常，引发空间扰动（概率23%）】
【建议：拒绝】
“楚师兄，我修为低微，恐怕承受不了这种……”李维想把珠子递回去。
“试试。”楚风的眼神不容拒绝，“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李维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珠子握在掌心，注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同时让系统在旁边待命，一旦有异常立刻切断连接。
珠子在亮了同时变得透明，内部的云雾疯狂旋转。
李维的视野也变了。
不是系统那种数据化的扫描视野，而是更直接、更……赤裸的“看见”。
他看到了石室的“本质”：不是石头和木头组成的房间，而是一层层叠加的“规则框架”。墙壁是【物质稳定规则】的具现，地板是【重力定向规则】的载体，空气是【元素流动规则】的通道。
每一条规则都以“代码”的形式存在，但比代码更抽象，是某种根本性的“定义”。
他看到楚风——不再是人类形体，而是一个由暗金色规则线缠绕成的“异常节点”。那些规则线与世界主流规则格格不入，像肿瘤般寄生在这个世界里。
他看到自己……嗯？
李维愣住。
在规则视界中，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状态：表层是标准的【炼气期修士模板】，但深层……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规则，而是规则被某种更高层的东西“覆盖”了。像在一幅画上蒙了一层白布，底下的东西还在，但看不见。
而丹田位置，银色光球（递归算法）呈现为不断自我复制的【逻辑循环】，系统则是一个无法被规则视界解析的【未知锚点】——它在这个世界里，但又不完全在。
“有趣吗？”楚风的声音传来，在规则视界中，声音也变成了规则波纹，“看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它不过是一堆可修改的参数，一套可破解的规则，一个……巨大的牢笼。”
李维强行切断灵力，规则视界消失。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实的消耗和震撼。
“我……我看到了一些……”他声音沙哑。
“看到这个世界有多虚假了？”楚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现在告诉我：你想加入张山他们，一辈子当个狱卒，维护这个牢笼？还是……”
他压低声音，眼中暗金色光芒大盛：
“跟我一起，撕开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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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李维握着手里的规则碎片，掌心出汗。
撕开牢笼。
这话太危险了。但楚风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在说“明天去后山采药”一样。
“楚师兄想怎么做？”李维谨慎地问。
“灵兽园地下，有个地方。”楚风说，“张山他们叫它‘补丁区’，我叫它‘裂缝之源’。那是这个世界最脆弱的点，规则在那里紊乱，时空在那里交错。”
他转身看向窗外，夜色中灵兽园方向隐约可见。
“三天前，那里漏过来一只规则蠕虫——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但蠕虫只是副产品，真正重要的东西还在下面。”楚风回头，“我要下去，找到那个裂缝，然后……扩大它。”
“扩大裂缝？”李维皱眉，“那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楚风笑了，“可能是灾难，可能是毁灭，也可能是……新生。谁知道呢？但总比现在好——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按照别人设定的规则，像个傀儡一样活着。”
他走到李维面前，伸手：“把碎片还我。”
李维递还。
楚风收起碎片，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一枚黑色的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冷，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像被撕裂的眼睛。
“这是我的信物。”他说，“和守序者那种温和的邀请不同，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一，加入我。三天后子时，灵兽园后山见，我们一起下去，看看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有多丑陋——或者多美丽。”
“二，拒绝我，然后我现在就杀了你。”
【楚风情绪分析：认真（100%）】
【死亡概率预测：若假装同意然后告密，3小时内死亡率大于90%】
【若单纯拒绝，1天内死亡率约65%】
【若同意，暂时安全，但进入‘裂缝之源’死亡率预估：78%】
全是死路。
李维感觉喉咙发干。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一天。”楚风竖起一根手指，“明天这个时候，我来听答案。”
他走向门口，又停住：“对了，不管你选哪个，都别想着逃跑。我能找到你——规则视界里，你的‘空白’特征太明显了，像黑夜里的灯塔。”
门开了又关。
楚风走了。
李维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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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李维没有睡。
他坐在石床上，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张山给的青铜令牌（守序者信物）。
右边，楚风说的黑色令牌（觉醒者信物？）。
中间，系统界面显示着今天所有的数据——规则蠕虫碎片解析、补丁区坐标、规则视界的记录。
“系统，推演所有可能的选择路径和结果。”
【推演开始……】
【路径A：加入守序者（张山）】
· 短期：获得组织庇护，学习规则修复技术，死亡概率降至2-3%
· 中期：参与修补任务，可能遭遇其他规则异常，死亡概率逐步上升
· 长期：成为世界维护者之一，但永远无法触及世界“真相”，可能被更高层势力（如世界管理员）察觉并清除
· 关键节点：需在三天后午时前往望月潭
【路径B：加入觉醒者（楚风）】
· 短期：进入裂缝之源，死亡率78%，若幸存可能获得“规则操纵”能力
· 中期：与世界主流规则为敌，被守序者、宗门、可能的世界管理员多方追杀
· 长期：可能成功“撕裂牢笼”，进入未知领域；更可能死在半路
· 关键节点：需在一天后答复，三天后子时前往灵兽园
【路径C：两方都拒绝，独自行动】
· 短期：被楚风追杀（死亡率65%），被守序者怀疑，被执法堂调查
· 中期：需独自应对所有危机，无支援，死亡概率持续高位
· 长期：可能找到第三条路（概率极低），更大概率在某个时间点暴毙
· 关键节点：需立即制定逃亡计划
【路径D：表面加入一方，实则周旋】
· 风险：被识破则遭两方围剿，需极高演技和布局能力
· 优势：可能获取双方资源，为自己争取发展时间
· 死亡概率：波动极大，取决于操作精度
李维看着这些路径，眉头紧锁。
都不好走。
但硬要选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路径D上。
“系统，如果我选择表面加入守序者，实则暗中调查裂缝之源，同时稳住楚风……可行性有多少？”
【方案细化中……】
【需达成以下条件：】
1. 取得张山信任，获得守序者基础资源
2. 说服楚风“暂时合作”，争取时间
3. 在两者间维持微妙平衡，不被任何一方识破
4. 尽快提升实力，确保有自保能力
【可行性评估：27%（成功率低，但一旦成功收益最大）】
27%。
不到三成的机会。
但其他选项，要么是慢性死亡，要么是立刻找死。
李维闭上眼，深呼吸。
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已有决断。
“系统，制定详细计划。第一步：明天先稳住楚风，争取更多时间。第二步：后天接触张山，加入守序者但保留自主权。第三步：在一周内，秘密调查裂缝之源，收集足够信息。”
【计划生成中……】
【关键难点：如何说服楚风“暂时合作”？】
李维看向空气中还未完全消散的规则蠕虫数据碎片。
一个想法浮现。
“楚风想要撕开牢笼，是因为他相信牢笼外有‘真相’。”李维缓缓说，“但如果……牢笼外不是真相，而是另一个更大的牢笼呢？”
【逻辑链：楚风的动机基于“世界是虚假牢笼”的认知。若该认知被动摇，他的行动意愿可能减弱，从而接受“暂时观察而非立即行动”的提议】
【具体方法：利用规则蠕虫碎片解析出的信息——该生物来自另一时间线，且发出求救信号。可推导出“裂缝可能连接的不是自由，而是其他困境”】
“对。”李维点头，“告诉他：我们看到的裂缝，可能不是出口，而是另一个监狱的通风口。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决定是撕开它，还是封死它。”
【方案可行性提升至41%】
【补充：若配合展示部分解析数据（如求救信号、时间线分支概率），说服力可进一步增强】
“那就这么办。”
李维开始准备。
他让系统整理出一份“精简版”报告——包含规则蠕虫的求救信号、时间线分支数据、以及“裂缝可能双向连通”的推论。
不暴露系统存在，只说是自己在小比现场“偶然感知到的异常信息”。
然后他需要练习怎么在楚风面前表演——既要显得真诚（否则骗不过），又要有所保留（否则底牌尽出）。
这一练，就是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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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李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骚动声。
不是灵兽园方向，是……执法堂？
他起身走到窗边，开启扫描增强。
视野拉近。
执法堂前的广场上，灯火通明。十几名执法弟子列队，柳青璃站在最前，正听一位长老训话。
【听觉增强启动，捕捉到片段对话：】
“……昨夜共有七名弟子失踪，包括丙组的周雨、乙组的赵铁柱……”
“……失踪前均无异常，寝室物品完好，像是自己离开的……”
“……灵兽园边缘发现打斗痕迹，有残留的异常灵力波动……”
“……疑似与白天事件有关，所有人分成三队，即刻搜查后山区域……”
李维心中一沉。
七名弟子失踪？包括今天刚和他交过手的周雨？
灵兽园边缘的打斗痕迹……
“系统，调出今天小比时周雨的灵力特征数据，与灵兽园之前的异常波动进行比对。”
【比对中……】
【相似度：8%（无直接关联）】
【但检测到共性：周雨的灵力波动中存在0.3%的‘规则亲和性’——她对水属性规则的掌控略高于同阶平均水平】
规则亲和性？
失踪的弟子，都是对某种规则有特别天赋的人？
“查其他失踪弟子的资料。”
【查询中……】
【赵铁柱：土属性功法，曾在地脉感知测试中表现优异（规则亲和性：土，0.5%）】
【另外五名弟子信息不足，但根据执法堂内部记录，其中三人曾在‘灵根纯度测试’中呈现轻微异常波动】
李维脸色凝重。
这不是偶然。
有人——或者某种东西——在专门抓捕对规则有亲和力的弟子。
为什么？
“系统，结合规则蠕虫的习性分析。”
【规则蠕虫以‘规则’为食，对规则亲和性高的个体可能具有特殊吸引力或价值】
【推论1：失踪弟子被规则蠕虫（或同类）掳走，作为‘食物’或‘养分’】
【推论2：有智慧存在在收集规则亲和者，用于某种仪式或实验】
【推论3：裂缝之源的扩大需要‘规则载体’，这些弟子可能被当成了祭品或媒介】
无论哪个推论，都不是好消息。
更麻烦的是，执法堂已经开始大规模搜查。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后山区域会很不安全。
他的计划可能要调整。
正思考时，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递归算法报告（紧急）】
【检测到宿主所在石室下方三十丈处，存在微弱空间扰动】
【扰动特征：与裂缝之源同源，但强度仅为1/1000】
【推测：存在一条极细微的‘规则渗漏通道’，从裂缝之源延伸至附近区域】
【警告：该通道可能被用于监视或传输】
李维背脊发凉。
他脚下三十丈，就有一条连接裂缝之源的通道？
那他在石室里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
【补充：根据扰动模式分析，该通道目前处于‘单向监听’状态——信息只能从裂缝之源方向传来，无法反向传输】
【但若通道被激活，可能形成双向连接】
李维立刻命令：“系统，屏蔽石室内所有可能的信息泄露，建立反监听屏障。”
【屏障建立中……消耗灵力5单位/小时】
【屏障完成，当前石室处于信息封闭状态】
他这才稍微放心，但心中的紧迫感更强了。
裂缝之源的影响范围，比想象中更大。
而且……它在“听”。
在听什么？听谁？
---
天亮了。
李维一夜未眠，但精神还算清醒——炼气期修士对睡眠的需求本就不高，加上养脉丹的效果还在。
他整理好衣袍，推门出去。
王富不在，换了个面生的弟子值守，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李维没打扰他，径直朝膳堂走去——他需要吃点东西，也需要听听弟子间的议论。
膳堂里气氛压抑。
平时喧闹的大厅今天异常安静，弟子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警惕地看向周围。
李维打了碗灵米粥，找了个角落坐下。
“听说了吗？周雨师姐失踪了……”
“还有赵铁柱师兄……”
“执法堂搜了一夜，什么都没找到……”
“有人说看到后山有黑影……”
“会不会是魔道潜入？”
“魔道要抓也是抓天才，抓周雨师姐他们干嘛……”
议论声中，李维默默喝粥。
突然，一个身影在他对面坐下。
是张山。
他脸色比昨晚更疲惫，眼中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李师弟，”他压低声音，“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
李维点头。
张山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不是规则蠕虫干的。蠕虫没有智慧，不会这么有选择性地抓人。”
“那是？”
“有人在收集‘规则载体’。”张山眼神凝重，“而且手法专业——抹除所有追踪痕迹，避开所有预警阵法，连执法堂的‘天机镜’都照不出线索。”
“师兄怀疑是谁？”
张山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内鬼。”
“宗门里，有知道世界真相的人，在利用裂缝之源做实验。”他握紧拳头，“那些失踪的弟子……可能还活着，但比死了更惨。”
“什么意思？”
“如果你被改造成‘活体规则容器’，用来承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规则力量……”张山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李维感觉粥有点喝不下去了。
“师兄打算怎么做？”
“我要提前去望月潭。”张山说，“今天午时，而不是三天后。守序者的其他人也会来——我们需要立刻行动，在更多人失踪前，找到那个内鬼，封死裂缝。”
他看向李维：“李师弟，你的答案呢？现在就要。”
时间提前了。
李维放下碗，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他同意，今天午时就要去见其他守序者，正式加入组织——但也意味着立刻进入危险的第一线。
如果他拒绝，张山可能不会强迫，但也不会再信任他。而楚风那边……
“我加入。”李维做出决定。
先抓住一根绳子再说。至于这根绳子是救命绳还是上吊绳，走一步看一步。
张山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午时，望月潭，瀑布后面的山洞。记得带令牌。”
他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小心楚风。他昨晚应该找过你了吧？”
李维没否认。
“他是不是邀请你‘撕开牢笼’？”张山苦笑，“那家伙……被规则污染得太深了。如果你遇到麻烦，可以提我的名字——虽然他不喜欢我，但至少会留点余地。”
说完，他匆匆离去。
李维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复杂。
午时要见守序者。
今晚要答复楚风。
而灵兽园下的裂缝之源，还有那个可能在收集弟子的“内鬼”……
时间，不够用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离开膳堂。
走到门口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角落，一个黑衣身影独自坐着，面前摆着粥却是一点没动。
是楚风。
他正看着李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他做了个口型：“今晚。”
李维随后转身走入晨光中。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脚下的路，比昨天更窄，更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