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天光将亮未亮，执事堂的青瓦屋檐上还凝着薄霜。
王断浪端坐在宽大的檀木桌后，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桌面上摊着一份卷宗，墨迹未干，标题刺眼——《关于外门弟子李维涉嫌勾结邪祟、擅闯禁地及可能参与弟子失踪案之初步调查报告》。
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门口光线被四个人影填满。李维、楚风、时七，还有个面生的灰袍中年人。
“王执事。”李维站在最前，抱拳行礼，声音平静得不像个正被调查的嫌犯。
王断浪没应声，目光扫过四人。楚风抱着剑，眼神是罕见的沉静；时七银灰的瞳孔看不出情绪；那个灰袍中年人……气息古怪，明明站在眼前，却有种隔着毛玻璃看人的模糊感。
“李维，你倒是敢来。”王断浪终于开口，声音像磨刀石，“还带了帮手。”
“不是帮手，是证人。”李维纠正，“有些事，一个人说不清楚。”
王断浪冷笑，拿起桌上的铜镜：“昨夜丑时三刻，灵兽园东侧矿洞发现你的灵力残留。同一时刻，裂缝之源有异常灵光闪现。你作何解释？”
“弟子确有进入裂缝之源。”李维坦然承认。
堂内空气骤然凝固。门外值守的弟子下意识握紧了佩刀。
“承认了？”王断浪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鹰，“那你可知道，擅闯禁地，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知道。”李维点头，“但弟子进去，是为了救人。”
“救人？”王断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裂缝之源是宗门第一险地，元婴长老都不敢轻入，你一个炼气二层，进去救人？”
“正因为我修为低微，才看到了诸位前辈看不到的东西。”李维从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王执事，可否先看此物？”
王断浪眯起眼，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放。”
留影石激活。
画面浮现在半空：古井倒流，液态彩虹从裂缝涌出，时间具现体扭曲的身形缓缓爬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叠音。
王断浪的脸色变了。
他见过邪祟，见过魔物，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种特征，甚至不符合基本的物理规则。
“这是什么？”他声音低沉。
“时间规则的具现化产物。”灰袍中年人——王明远开口了，“裂缝之源的时间封印松动，这东西是从里面‘漏’出来的。它吞噬时间，扭曲空间，凡是被它触及的存在，要么瞬间衰老，要么回归婴孩，要么……困在无限循环的刹那。”
王断浪盯着画面中那些被液态彩虹沾染后扭曲崩解的草木岩石，额头渗出细汗。他想起灵兽园那些诡异的衰老幼崽和疯长的植被。
“你是说……灵兽园的异变，是这东西造成的？”
“是，但不只是。”王明远走到桌边，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一道灵力勾勒出灵兽园的简图，“时间污染像墨水滴入清水，正在扩散。按现在的速度，十七天后会突破灵兽园边界，四十一天后，护山大阵也挡不住。”
“危言耸听。”王断浪嘴上反驳，手却攥紧了卷宗边缘。
“那就眼见为实。”楚风突然开口，摘下背上的剑，横置桌上，“王断浪，你敢不敢‘看’一眼真相？”
“看什么？”
“看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楚风眼中暗金流转，“用你的眼睛，而不是用你学过的那些规矩和常识。”
王断浪沉默良久，猛地站起身：“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耍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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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堂后院，一间封闭的静室。
王明远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顶“规则视界增强器”——缩小了尺寸，更像一顶造型奇特的头盔。
“戴上它，你会看到灵力的本质、规则的脉络。”王明远将头盔递给王断浪，“但记住，第一次看可能会……不适。如果撑不住，立刻摘下。”
王断浪接过头盔，入手冰凉。他看了看李维，又看了看楚风，一咬牙，戴了上去。
嗡——
视野变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是直接投射在意识里的“认知”。他看到空气不再是空无，而是流淌着亿万条细微的光流——那是灵力的海洋。他看到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一层层叠加的规则框架，像建筑的钢筋。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之下，经脉像发光的管道，灵力在其中奔流。但更深处……他看到自己的骨骼、血肉，都在一种更基础的“定义”下运行。那是物质稳定的规则，是生命维持的法则。
震撼。
但他还能承受。
“现在，看向灵兽园方向。”王明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断浪转动“视线”。
静室的墙壁在他眼中变得透明，远处的灵兽园映入“眼帘”。然后，他看到了。
那片区域，规则在崩塌。
原本有序的光流变得混乱、打结、断裂。时间的规则线像被扯乱的毛线团，空间的框架歪斜扭曲。而在一切混乱的中心，那道漆黑的裂缝像一张贪婪的嘴，正源源不断地吐出彩色的、粘稠的“错误”。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错误正在侵蚀周围正常的规则。像墨水污染清水，像锈蚀蔓延钢铁。
他看到了时间倒流的区域——规则线在反向流动；看到了空间折叠的地方——框架被强行对折；看到了困在时间循环里的灵兽——它们的生命线打了个死结。
“这……这是什么？”王断浪的声音在颤抖。
“规则层面的伤口。”王明远轻声说，“你们平时看到的灵兽异变、弟子失踪，都是这伤口渗出的脓血。不治本，光擦脓血，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王断浪猛地摘下头盔，大口喘气，额头汗如雨下。
他看向李维，眼神复杂：“你……你们一直在对付这个？”
“对。”李维点头，“守序者——就是张山他们所属的组织——三代人都在尝试修复它。但技术断层，知识失传，直到最近，我们才找到可能的方法。”
“什么方法？”
李维看向王明远。
教授走上前，在桌上铺开一张图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阵法节点、灵脉走向。
“反相消波阵法。”王明远指着图纸核心，“时间污染的本质是特定频率的规则震动。我们制造相反的震动去抵消它，就像用声波灭火。但这需要七个筑基级节点同时启动，精确同步。”
王断浪盯着图纸，他看不懂那些公式，但能看懂阵法的结构和灵脉的走向。那是一个极其精妙、也极其大胆的设计。
“所以你们需要我……”
“我们需要执法堂的配合。”时七开口，“至少需要七个筑基期修士镇守节点，还需要封锁灵兽园，防止干扰。而您是执法堂实权执事，有您支持，事情会顺利很多。”
王断浪沉默。
他在权衡。
一边是门规、职责、几十年来坚信不移的秩序。
另一边是亲眼所见的、足以毁灭宗门的灾难，和一群身份可疑但手握解决方案的人。
“那些失踪的弟子呢？”他最终问。
“他们还活着。”李维取出一枚晶莹的水晶片，里面封存着一小段影像——周雨在培养舱中安睡的画面，“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三天后会平安归来。抓走他们的人，是想用他们的五行亲和体质作为修复裂缝的‘材料’。”
“是谁抓的？”
李维和王明远对视一眼。
“是建立这座观测站的人。”王明远缓缓说，“或者说，是观测站的‘上一任’维护者。他走了极端，认为牺牲少数拯救多数是合理的。我们……阻止了他。”
半真半假。但足够解释。
王断浪盯着水晶片里的周雨，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需要更多证据，需要完整的计划书，需要……向陈长老禀报。”他站起身，眼神恢复锐利，“但如果你们说的属实，执法堂会全力配合。”
“陈长老那边……”李维迟疑。
“我来处理。”王断浪摆手，“老头固执，但不傻。让他也‘看’一眼，比说一万句都有用。”
他顿了顿，看向李维：“但在此之前，你要留在执法堂的监视范围内。不是关押，是……保护性居留。毕竟，你还背着嫌疑。”
“可以。”李维点头。
“还有，”王断浪目光扫过楚风和时七，“你们俩，暂时也不要乱跑。楚风，我知道你性子野，但这件事关乎宗门存亡，收敛点。”
楚风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至于你……”王断浪看向王明远，眉头紧锁，“我查不到你的任何记录。你到底是谁？”
“一个过客，一个研究者，一个……不想看到这个世界毁灭的人。”王明远微笑，“具体来历不便透露，但请相信，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
王断浪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好。但我需要你提供阵法的完整原理说明，越详细越好。”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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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结束，李维三人被安排在执事堂侧院的一间厢房，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待遇不错。
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时七才开口：“比预想的顺利。”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楚风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维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他在回想刚才王断浪看到规则视界时的反应——那种世界观崩塌的震撼，那种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挣扎。
“系统，记录王断浪的情绪波动数据，分析他的可信度。”
【记录完成】
【目标王断浪在观看规则视界期间，心率提升47%，灵力波动紊乱度峰值达82%，瞳孔持续扩张——符合认知遭受剧烈冲击的生理特征】
【后续对话中，情绪逐渐从震惊转向理性权衡，决策逻辑清晰】
【可信度评估：78%（较高，但需持续观察后续行动）】
七成八，够了。
“我们现在做什么？”时七问。
“等。”李维说，“等王断浪说服陈长老，等阵法材料到位，等……那八个弟子平安归来。”
楚风突然问：“修复裂缝之后呢？时间具现体怎么处理？”
房间安静下来。
时间具现体，那个从裂缝里爬出来的、由液态彩虹构成的怪物。它还在灵兽园游荡，虽然暂时被公式困住，但迟早会挣脱。
“它和裂缝同源。”王明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裂缝修复，它的力量源泉就会消失。到时候，它要么消散，要么……退化成一个无害的时间规则碎片。”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卷玉简：“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搞定阵法。这是详细的灵力谐波分析报告，王断浪要的。”
李维接过玉简，神识扫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对了，还有个消息。”王明远补充，“张山那边联系上了白须老者，守序者同意全力协助。麻衣少女已经出发去准备阵法材料，拄拐老妪在检查地脉节点。”
“七个筑基，齐了。”时七计算，“王断浪一个，陈长老一个，守序者三个，加上楚风……楚风，你现在算筑基期战力吗？”
楚风嘴角微勾：“金丹以下，来多少都行。”
狂，但有底气的狂。
“那还差两个。”李维说。
“柳青璃算一个。”王明远说，“她刚才传讯给我，表示愿意帮忙。条件是事后要了解全部真相。”
李维想起那位师姐清冷的眼神，心中微暖。
“最后一个……”王明远看向李维，“可能得你上了。”
“我？”李维一愣，“我才炼气二层。”
“但你的系统加上我的技术，可以临时将你的规则操控力提升到筑基水准。”王明远说，“当然，有风险，而且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作为第七个节点，够了。”
李维沉默。
半个时辰的筑基期战力，代价是什么？系统没有提示，但肯定不轻松。
“让我想想。”
“不急，还有两天时间准备。”王明远拍拍他肩膀，“先消化这些资料，晚点我教你如何将谐波分析应用到实际布阵中。”
他离开后，房间再次安静。
楚风继续看窗外，时七闭目养神，李维则盯着玉简中的数据，大脑飞速运转。
反相消波阵法……灵力谐波……时间频率……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如果我们用阵法抵消了时间污染的频率，那些已经被污染的区域会怎样？会恢复正常吗？”
【推演中……】
【情景一：污染频率被抵消，已扭曲的时间规则失去‘驱动力’，可能逐渐自我修复（概率45%）】
【情景二：污染频率消失，但扭曲的规则结构已成既定事实，无法逆转（概率38%）】
【情景三：抵消过程中产生规则共振，可能引发局部时空崩塌（概率17%）】
都不太乐观。
李维把这个担忧告诉时七。
时七睁开银灰色的眼睛：“所以我们需要‘引导’，而不仅仅是‘抵消’。用阵法制造一个时间梯度，把污染‘推’回裂缝，然后在裂缝口进行一次性的净化。”
“能做到吗？”
“理论可以，但需要更精确的计算。”时七起身，“我去观测站再算一遍。楚风，一起吗？你的规则感知能帮上忙。”
楚风点头，两人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李维。
他走到窗边，看向灵兽园方向。晨雾已散，那个方向的天际却依然笼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淡彩色光晕——时间污染在大气中的折射。
还有两天。
两天后，要么解决危机，要么……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坐回桌前，开始研读玉简。
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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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执事堂正厅。
王断浪站在陈长老面前，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
陈玄风白须微颤，接过报告，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沉。
“规则视界……时间具现体……反相消波阵……”他放下报告，看向王断浪，“你亲眼所见？”
“弟子不敢欺瞒。”王断浪躬身，“那景象……非言语能形容。”
陈长老沉默良久，起身：“带我去看。”
“长老，那头盔……”
“无妨。”陈长老摆手，“老夫修行三百载，道心还算稳固。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能让断浪你都如此失态。”
两人来到静室。
陈长老戴上头盔。
一刻钟后，他摘下头盔，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清明。
“果然……是大劫。”他喃喃道，“难怪近几年天机混沌，难怪掌门闭关前说‘宗门有厄’……”
他看向王断浪：“那几个人，可信？”
“李维出身清白，只是际遇特殊。楚风虽性子乖戾，但所求不过是真相。时七乃忘忧崖隐修，一心钻研时间之道。至于那位王先生……”王断浪斟酌词句，“神秘，但无恶意，且掌握着我们不具备的知识。”
陈长老点头：“既如此，执法堂全力配合。需要什么，尽管提。但有一点——”
他眼神锐利：“此事绝密，不得外传。宗门内……未必干净。”
王断浪心中一凛：“长老是说……”
“裂缝异变非一日之功，却无人察觉；弟子失踪手法专业，痕迹全无。”陈长老声音低沉，“要么是外来势力渗透极深，要么……宗门内部，有人不希望裂缝被修复。”
他走到窗边，看向主峰方向：“我会暗中调查。你们专心布阵，其他的，交给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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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李维被王断浪带到执事堂后院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已经有三个人：陈长老、柳青璃，还有一个面生的紫袍中年——阵法院的首席教习，赵长老。
“李维，这位是赵长老，宗门内阵法造诣最高者。”王断浪介绍，“赵长老已看过阵法图纸，有些问题要问你。”
赵长老是个瘦高个，眼睛细长，看人时习惯眯着，像在打量什么精密的法器。他盯着李维：“这阵法图纸，是你设计的？”
“是与王明远先生合作完成。”李维谨慎回答。
“这些公式……何解？”赵长老指向图纸一角的一串微分方程。
李维解释：“这是描述时间波动传播的偏微分方程，用在这里是为了计算谐波衰减的梯度……”
他尽量用修真界能理解的语言解释，偶尔穿插几个“灵气震荡”“规则涟漪”之类的词。
赵长老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打断追问细节。一刻钟后，他长舒一口气。
“妙……妙啊！”他眼中放光，“用相反频率的灵气波动去抵消异常波动，这思路……简直闻所未闻！但这计算量之大，节点配合之精密……”
他看向陈长老：“陈师兄，此阵若成，足以载入宗门史册！不，载入整个南域修真史册！”
陈长老抚须微笑：“那就有劳赵师弟了。材料、人手，尽管开口。”
“材料倒好说，宗门库房都有储备。但这七个节点的主持者……”赵长老看向李维，“必须对阵法原理有深刻理解，且灵力操控要精准到毫厘。李师侄，你确定你能胜任第七节点？”
“弟子愿尽全力。”李维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赵长老严肃道，“阵法一旦启动，七个节点如同七根琴弦，一根出错，全盘皆乱。轻则阵法崩溃，重则……规则反噬，在场所有人都可能被卷进时空乱流。”
李维感到肩上的重量。
“弟子明白。”
“好。”赵长老摊开图纸，“现在，我给你讲解每个节点的具体操作，以及出错的补救措施。认真听，我只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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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讲，就是两个时辰。
李维全神贯注，系统全力辅助记录分析。等赵长老讲完，他感觉大脑像被塞进了一整座藏书阁。
“都记下了？”赵长老问。
“记下了。”李维点头。
“演示一遍第七节点的灵力运行路径。”
李维闭目，抬手，指尖灵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轨迹——正是第七节点所需的运行方式。虽然慢，但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赵长老看了半晌，终于点头：“可以了。回去休息吧，明早开始实地演练。”
李维行礼告退。
走出密室时，天色已黑。柳青璃等在门外。
“李师弟。”她叫住他，递过来一个小玉瓶，“凝神丹，能缓解神识疲劳。赵长老的课……很耗神。”
李维接过，心中微暖：“谢师姐。”
“不必。”柳青璃看着他，眼神复杂，“我只希望……你们真的能救回周雨他们。”
“一定。”李维郑重道。
柳青璃点头，转身离开。
李维回到厢房，楚风和时七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时七问。
“阵法原理搞定了，明天实地演练。”李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你们那边呢？”
“计算完成了。”时七递过来一卷新的图纸，“这是调整后的阵法布局，污染引导效率能提升两成。但需要多设三个辅助节点，需要额外的人手。”
“我找王断浪解决。”李维收下图纸，“楚风呢？”
楚风靠在墙边，闭着眼：“裂缝深处的规则流动，我摸清了七成。启动阵法时，我可以负责引导主要污染流，减轻节点压力。”
“辛苦了。”
三人各自休息。
李维服下凝神丹，盘膝调息。但脑海中，那些公式、阵法、节点，仍在不停盘旋。
他想起王明远的话：“修复裂缝，只是一个开始。这个世界的秘密，比我们想的都多。”
秘密……
他看向窗外夜空。
星辰闪烁，但在规则视界中，每一颗星都是一个巨大的规则节点，它们之间有着看不见的连接。
这个世界，究竟是谁建造的？
为什么会有修炼体系？为什么会有天劫？为什么……会有裂缝？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但眼下，他只需要一个答案：如何活下去，如何救回那些人。
其他的，等活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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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观测站。
王明远独自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时间污染扩散速度：0.13%/时辰（较昨日加快0.02%）
裂缝稳定度：41%（持续下降中）
时间具现体活动轨迹：灵兽园西区（正向边缘移动）
情况在恶化。
他调出一个加密界面，输入一串长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是否启动‘方舟协议-最终预案’？】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良久，还是移开了。
“还没到那一步。”他喃喃自语，“李维，楚风，时七……你们可要争气啊。”
他关掉界面，转身走向实验室。
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时间，真的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