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拉登场的那一刻,塞缪尔脸上却不见半分慌张,反而笑容愈发明亮。
一场完美的戏剧,怎能缺少男女主角?他们需要历经磨难、穿越危机,最终走到一起。而他,正是为此而来,送上这份“危机”。
至于他们能否安然度过……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了。
“你是萧火火吗,这么爱卡点救人?”江明的吐槽之魂瞬间爆发。
“萧火火是谁?”艾尔维拉面露困惑。
“没什么。”江明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里人太多,上楼顶。”
艾尔维拉没多解释,用剪刀逼开两具扑来的人偶,一手抓起江明后领,另一手托住他的腿,顺势将他横抱而起。
没等江明反应过来,她已从窗口一跃而上。
几乎同时,两人已落在天台。
塞缪尔并未阻拦。虚域的维持与其中的“变动”息息相关,动静越大,支撑便越吃力。在天台交手,对楼下公寓的破坏最小,于他而言,倒也并非坏事。
两具人偶如影随形,沉默地跟在塞缪尔身后。他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一步步朝天台走去。
既然男女主角皆已登台,身为这出戏不可或缺的一角,若再不现身——恐怕,就有些失礼了。
天台的夜风格外凛冽。
塞缪尔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两具人偶一左一右,如同沉默的雕塑守卫在他身旁。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戏剧礼:“让两位久等,好戏——现在可以开场了。”
话音未落,艾尔维拉率先动了。
她身形如电,手中那柄剪刀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光,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裁剪开细密的裂痕,无声无息却锋利无匹地袭向塞缪尔。
与此同时,江明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天台上的气流骤然狂乱,无形的风刃与风墙在他操控下生成,或攻或守,试图配合艾尔维拉的攻击封锁塞缪尔所有退路。
塞缪尔却只是轻笑,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身侧的两具人偶骤然活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迎上。
它们的肢体仿佛没有关节限制,扭曲着格挡开艾尔维拉的裁剪,又或硬生生撞散江明凝聚的风压。
战斗迅速白热化。艾尔维拉的剪刀舞成一片银光,每一次裁剪都试图撕开塞缪尔的防护;江明则操控着愈发狂暴的旋风,压缩空气形成重锤般的冲击。
他们的配合在生死压力下竟快速默契起来,剪刀的锋锐与风的灵动交织,攻防一体。
然而,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塞缪尔仿佛置身风暴中心却片叶不沾衣的观众,优雅从容。他并非没有消耗,维持虚域抵挡并化解两人拼尽全力的攻击,尤其是裁剪这种特殊力量的攻击,让他额角微微见汗,操控人偶的动作也出现了迟滞。
大约四六开的局势,他们能撼动他,却无法真正威胁到他。
久攻不下,消耗剧增。艾尔维拉的呼吸首先变得粗重。一次强行突进,剪刀险些划破塞缪尔的衣袖,却被人偶一记重击拍在肩头。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单膝跪地,用剪刀勉强支撑住身体,眼中锐光未减,但持剪的手已微微颤抖。
“艾尔维拉!”江明瞳孔一缩,风势随他心念猛地一涨,试图逼退趁机袭来的人偶,自己则闪身挡在了艾尔维拉身前。
接下来,变成了江明独自面对塞缪尔与人偶的围攻。他放弃了大部分进攻,将风的能力运用到极致,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流动的风盾,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艰难闪避。
风盾不断被撕裂,他的衣服被划破,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但他半步未退,死死护住身后力竭的同伴。
“哦?英雄救美,经典的桥段。”塞缪尔饶有兴致地看着,攻击却未停歇,甚至更加刁钻,“只是,你还能撑多久呢?”
江明没有回答,他咬紧牙关,榨取着体内每一分力量。风在他周围呜咽,如同他不屈的意志,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熄灭。
或许自己应该逃跑,但自己的良心告诉自己做不到。
自己果然不是当主角的料啊,可惜了自己这段穿越了。
江明感叹着,自己的魔力也快见底了,估计自己也支撑多久。
“快走!去你们秩序局找人!”江明怒吼道。刚刚的战斗,虚域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以艾尔维拉的能力,应该能在虚域上打开一个洞。
而自己必须留下来抵抗住塞缪尔的攻击,为艾尔维拉的逃跑争取一线生机。
如果不这么做,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
艾尔维拉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并不算宽阔、此刻却如山岳般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被风刃反冲力震得颤抖的手臂,看着他即使狼狈也不肯移开的脚步,看着他明明自己也快到达极限,却仍将大部分风盾汇聚在她这一侧……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她冰冷已久的心湖中炸开。信任?依赖?还是更深沉的……感动?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她,将她置于自身安危之上。
明明只不过才认识两天,甚至朋友都说不上,自己真得值自己拼尽全力吗?
“.....笨蛋。”艾尔维拉低声骂道。
她在书中见过无数个这种笨蛋。
这些笨蛋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有良心的人。
没有想到,自己眼前就有一个。
艾尔维拉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珍藏已久的决心。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与温柔交织的复杂光芒。她低声轻语,声音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江明耳中:“别抗拒……相信我。”
下一刻,她用尽最后力气,伸手握住了江明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外形剧变。
江明只感到一股清冷而强大的力量顺着相握的手汹涌流入体内,并非侵占,而是融入、共鸣。同时,右眼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塞缪尔正要指挥人偶发动最后一击,忽然顿住了。
他看到,那个半跪在地、似乎力竭的少女身影,如同幻影般微微波动,旋即融入江明体内。而江明本人,外貌丝毫未变,只是,
他的右眼,原本漆黑的瞳仁,此刻已化为一片深邃而炽烈的红。那只红眸冷静地看向塞缪尔。
这便是天使的恩赐,艾尔维拉成为收尾人的礼物,
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