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江明打着哈欠，推开卧室门，走进客厅。
艾尔维拉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摆着两盘早餐，煎蛋、烤面包、切好的水果，简单却整齐。她闻声抬起头，黑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脸色比昨天看起来好了一些。
此刻的艾尔维拉穿着秩序局的制服。
深灰色的面料剪裁利落，贴合身形，肩线与腰身处收得干脆，既不影响活动，又自带一种冷肃的纪律感。
左胸口袋上方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盾、剑与交织的橄榄枝，是秩序局的标志。袖口处有一道不显眼的暗纹，随着光线角度变化隐约浮现，像是某种权限或部门的标识。
“早，江明。”她回道。
昨晚那场深夜狂飙结束后，他们没有回江明暂住的旅店。艾尔维拉只是骑着罗西南多在街角随便找了扇不起眼的旧木门停下，然后在江明略显诧异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钥匙通体呈暗铜色，柄部镶嵌着一枚微微发光的浅蓝色晶石。
“炼金武装‘门扉之钥’。”她解释道，“只要提前设定好坐标，随便找一扇门”
她说着，将钥匙插入那扇旧木门的锁孔。钥匙的齿形明显与锁芯不符，却在触及锁孔的瞬间自动调整、嵌合，严丝密缝。
“——然后，轻轻一转。”
她手腕微动。
锁舌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她推开木门，门后并非预料中的房间或巷道，而是一条明亮、整洁的室内走廊，正是秩序局为外勤人员准备的临时住所。
江明记得自己当时挑了挑眉，没多问，跟着她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再回头时，那扇旧木门已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而现在，他们就坐在这间秩序局分配的临时住所里
江明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蛋黄颤巍巍的，火候正好。
“手艺不错。”他咬了一口，含糊地说。
“食堂送过来的。”艾尔维拉平静地拆穿，抿了口手边的热饮，“我只是加热了一下。”
江明笑了：“那加热手艺也不错。”
艾尔维拉没接这个玩笑，只是低头切着自己的面包，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等两人吃完早餐，艾尔维拉的个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随即抬起脸。
“局里刚发来消息，有件事需要我过去一趟。”她说着，目光转向江明，嘴角扬起一个带着点不同意味的弧度，“要一起去吗？”
“嗯？”江明正看向窗外，那里依旧是一片浓稠的、不见星月的夜，只有远处秩序局建筑群的人造光源在黑暗中切割出冷硬的轮廓。
他收回视线问道：“我去干什么？”
身处这片独立于现实时间的夹层空间，昼夜颠倒反而成了最不足为奇的常态。
“你不是说要加入秩序局吗？”艾尔维拉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指尖却无意识的摸着着制服袖口的暗纹，“顺路跟局长说一下。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好。”
她没明说的是心里那点飞快拨动的小算盘，这件事她得尽快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万一他反悔，那可不好了，眼前的男人聪明，有战斗力，而且人还不错，简直是自己搭档的不二人选。
江明看着她那双平静却隐约藏着催促的红瞳，忽然笑了。
“行啊。”他答应得干脆，站起身，顺手将空餐盘叠在一起，“那就……一起去看看。”
艾尔维拉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点紧绷的肩线悄悄放松下来。
“走吧。”她走向门口，深灰色的制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路上我和你简单说一下流程。”
江明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她束起的黑发下清晰的后颈线条，又掠过窗外那片永恒的人造夜色。
前方是秩序局冰冷而规律的廊道，是未知的事务，也是他即将踏入的、崭新的日常。
但江明似乎觉得，这样似乎也不坏。
至少，有人同行。
局长办公室内，
雷克萨从堆积的文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桌前的江明。
“想好了？”
“嗯。”江明点头，“不过我想确认一下，加入后，部门可以自己选么？”
“可以。”雷克萨向后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但范围仅限于外勤部。毕竟我们看中的，是你处理现场的能力。”
“行。”江明迎上他的目光，“那我选特别行动组。和艾尔维拉一队。”
雷克萨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扯了下嘴角。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哑黑色的，边缘嵌着暗银的细纹，正中浮刻着秩序局的徽记，随手朝江明丢了过去。
江明稳稳接住。触手微凉，材质非金非塑。
“你的通行证。在秩序局，它比脸管用。”雷克萨顿了顿，“记得收好。丢了补办流程很麻烦，而且会被内勤部那群人念叨三个月。”
江明翻过卡片，背面用激光蚀刻着他的名字与一组编号“另外，”雷克萨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回去记得把《秩序局外勤人员行为规范手册》和《超凡事件临时处置条例》看一遍。不用背，但至少知道哪些事做了会被扣工资，哪些事做了”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会直接让你上内部审判庭。”
窗外，虚假的星光安静地闪烁。办公室里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
江明将卡片收进口袋，布料隔绝了那点冰凉的触感。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我还有一个要求。”他开口说道。
雷克萨从文件上抬起目光，脸上没有显露出不耐烦，反而是一种早有预料的平静。
像江明这样有着天赋、主动踏入秩序局的人，必然有所求，资源、权限、庇护，或者别的什么。只要要求不离谱，秩序局给得起。
“说。”雷克萨放下笔。
“我想让艾尔维拉享有和我同等的待遇”江明顿了顿说到，“正式员工的待遇，即使她目前仍是外包身份。”
站在一旁的艾尔维拉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写满了错愕。她显然没料到江明会提出这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雷克萨也怔了一瞬。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搭在下巴上，用一种重新审视般的目光，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少年。
“你确定？”雷克萨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向秩序局提要求的机会并不多。你完全可以为自己争取更多，资源配额、权限等级，甚至定制武装的优先序列。”
他目光扫过江明平静的脸，又掠过艾尔维拉尚未平复的震惊神情。
“而你选了这个。”
江明没有回避他的注视，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等一个答复。
窗外，秩序局总部永恒的人造夜色无声流淌。远处隐约传来建筑内部运转的低鸣，像某种庞大生命的呼吸。
雷克萨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行，艾尔维拉的外包合同会升级为特殊协作协议，待遇与权限参照正式外勤干员。相关手续，内勤部那边会跟进。”
他看向艾尔维拉，点了点头：“你有一个不错的队友。”
艾尔维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说：“……谢谢局长。”
然后也转向江明深深的鞠了一躬。
雷克萨将这一切收在眼底，没有打断。等艾尔维拉重新站定，他才不紧不慢地接上话：
“既然如此，正好有个任务。”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原本是艾尔维拉单独执行的，现在你们俩一起去。”
档案袋的封面上印着简洁的编号与密级标识，边缘有些微磨损，显然已经被调阅过数次。
“要求提完了，就出去吧。”雷克萨用指尖将档案袋朝他们的方向推了推，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记得，先看资料。”
江明上前一步，拿起那份档案袋。纸质坚硬，入手微沉。
“是。”他应道。
艾尔维拉也低声重复：“是。”
两人转身走向门口。就在江明握住门把的瞬间，雷克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重，却清晰：
“资料最后一页有我的直接联络码。遇到预案外的情况，优先保命，再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