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会有一批行旅商人会在下城区开一场宴会。”艾尔维拉垂眸翻阅着手中的资料，，“我们的任务只是进入他们的宴会，进行观察就好了。”
资料只有一份，内容涉及大量暗语、地下交易惯例和势力标识。鉴于其专业性，江明很自然地将解读工作交给了艾尔维拉，自己则靠在一旁，指尖把玩着新到手的“寂静之刃”。
一缕极细的风自他指间旋起，缠绕上冰蓝的刃身。飞刀微微震颤，随即缓缓脱离手心，悬浮在空中，随着他意念的牵引，无声地划出缓慢的弧线。
江明感受着风在指尖流动的实感，以及那种通过灵能延伸出去的、仿佛多了一截无形手臂的奇异感觉。
感觉……很奇妙。
作为一个从小看仙侠故事长大的人，御剑飞天、一剑光寒曾是他的幻想。
虽然穿越来的并非仙侠世界，手中也无长剑，但能凭风御物，操控利刃悬浮周转。
这份超乎常理的控制感，依旧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少年意气的满足。
飞刀在他身周轻盈游走，划出淡蓝的轨迹。
艾尔维拉的目光从资料上抬起，不经意间落在江明身上。
他侧身站在窗边，人造夜色的微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黑色的短发有些随意地垂下，眼神专注却放松，正注视着那柄悬浮的飞刀。
刃身的蓝光偶尔映亮他的眼底，而更多的飞刀在他周身缓缓盘旋。
黑色的发，苍白的刃，流动的风。
艾尔维拉不知为何忽然脸上一红，这么看下去，江明竟然意外的帅气。
“行旅商人卖东西也需要我们盯着？秩序局的人应该没闲到卖东西都管吧？”江明提问道。
“当然，普通商人卖什么我们管不着。”艾尔维拉抬眼看向他，“但他们不是‘普通商人’他们是‘商人’的信徒。”
她特意在商人二字上咬了重音。在这个世界，名字承载着力量，有些存在不可直呼其名。而这里的“商人”，指代的正是那位以贪婪为神冕的存在，玛门。
“商人的信徒很特殊。”她继续道，声音平稳却清晰，“他们几乎从不参与任何直接的斗争或阵营冲突，只是游走在帝国与联盟之间，甚至穿梭于更危险的缝隙地带，只为做生意。收集奇珍、禁忌知识、遗失的契约……一切有价值的，皆可成为他们与‘那位’交易的筹码。”
“换取庇护，兑换力量，实现某个未竟的心愿，或者……单纯积累更多交易的资本。”她顿了顿，“他们的目的各异，但手段一致，以物易物，等价交换。”
江明沉默下来。艾尔维拉这番话，已经将情况说得足够明白。
这些商人或许不持刀剑，不参与明面的厮杀。但这绝不代表他们无害。正相反，他们经手的商品，往往正是点燃战火、激化矛盾、让一个区域的斗争迅速升温直至流血的“催化剂”。
他们不参与争斗。
他们只是微笑着，为所有争斗者提供更锋利的刀，更致命的毒，更诱人的价码。
然后在一堆废墟中，收割着价值。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一锅端了？”江明问道。按常理，这种游走在危险边缘的群体，理应被提前清除才对。
艾尔维拉摇了摇头。
“下城区有它特殊的……历史遗留问题。秩序局的手，在那里伸不了太长。”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涉及到欧帕斯城建立之初的一些约定，很复杂。”
江明表示理解。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在哪都适用。
“那为什么派我们去？”他接着问，“我们只是两个微光。这种任务，不该交给更高阶的人吗？”
“正因为我们是微光，这项任务才适合我们去做。”艾尔维拉看向他继续说道，“在欧帕斯，能够晋升到圣枪乃至更高阶位的人，背后几乎都有明确的组织归属，超凡家族，帮派，或者像秩序局这样的官方机构。只有这些组织，才能提供对应的晋升材料和仪式渠道。这些东西，光靠钱是买不到的。”
她拿起桌上那份宴会简报，指尖划过纸面。
“但微光不同。我们可以是刚觉醒天赋的富家子弟。这样的背景，混入一场鱼龙混杂的宴会，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她抬起眼，红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而更高阶的超凡者，他们身上早已打上了所属势力的烙印。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解读为某种信号。”
“我们稍等片刻，会有两张伪装身份用的邀请函送过来。”艾尔维拉话音刚落。
她腰间的通讯仪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短促而规律的蜂鸣。
她抽出设备点亮屏幕，目光扫过信息的瞬间，整个人明显顿住了。
几乎同时门锁传来轻响。
那扇本该由内锁闭的门，被人推开了。
江明循声望向门口，也随之一怔。
而推开门的莉莉安显然也没料到屋内的状况。她的视线掠过江明，最终落在只穿着贴身战术衬衣、长发微散、手中还握着通讯仪的艾尔维拉身上时，同样怔在了原地。
三道目光在门框内外无声交错。
空气静默了一拍。
莉莉安停在门槛处，一只手仍扶在门框上。她看了看艾尔维拉，又瞥了眼屋内的江明，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
短暂的寂静被莉莉安率先打破，这种小场面自己还算见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