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护国公到底什么关系？”艾尔维亚看着江明将面具摘下，露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庞。
“我说我就是他，你信吗？”江明回答到
艾尔维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靠着江明的肩膀，左手握着他的右手，灵体的轮廓在摩天轮轿厢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像一层发着微光的雾气。
轿厢在缓慢上升。越过最高点后，开始向另一侧倾斜。窗外的景色从游乐园喧闹的灯火，逐渐转向更远处。
下城区那片被雨水和雾霾笼罩的、沉默的钢铁丛林。那些高耸的烟囱像一根根插在大地肺叶上的黑色吸管，即使在夜里也吞吐着暗淡的、病态的红光。
“你知道吗，”艾尔维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姐姐的书房里，有一本很旧很旧的书。”
江明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下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
“书里讲护国公的故事。”艾尔维亚继续说，“不是官方史书那种，是民间传说，杂七杂八的。说他会在大战前夜，一个人躲在营帐里下棋，自己跟自己下，能下一整夜。”
她顿了顿。
“还说他在最冷的冬天，会偷偷把军粮分给营地周围饿肚子的野孩子。被军需官发现后，面不改色地说那是为了培养本地的情报。”
江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书里还写，”艾尔维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他其实很讨厌戴那个面具。每次摘下来的时候，额头和脸颊都会留下红印子，要揉好久才能消。但他又不得不戴。”
好吧，这是野史
“那些故事里的护国公，”艾尔维亚说，“会累，会烦，会做些傻事，会有很多……小小的、不像英雄的毛病。”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
“但他很真实。”
江明沉默地回望着她。
“而你，”艾尔维亚轻轻地说，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眨了眨眼。
“你也很真实。”
轿厢开始下降。游乐园的灯火重新出现在视野下方
“所以，”艾尔维亚继续说道，“如果你说你就是他——”
她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信。”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映着游乐园斑斓灯火的、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怀疑、没有任何试探、只有全然接纳的神情。
“艾尔维亚，”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就是他，那意味着什么？”
艾尔维亚歪了歪头，疑惑的看着他。
“意味着你活了很多年？”她猜测，“意味着你很厉害？意味着……你其实是个老古董？”
江明被她最后那个词逗笑了，虽然笑声很轻。
“意味着，”他缓缓说，“我现在坐在这里，握着一个一百年后才出生的女孩的手，听她讲关于我的民间传说，而这些传说里的事，有些我甚至自己都忘了。”
他顿了顿。
“还意味着，我有着两段人生。一段属于护国公江明，另一段属于乌鸦镇的江明。”
他话没说完，这里最重要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江明。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虚假的星空上。
“而我，不知道该用哪段人生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该用哪颗心……去感受现在握着的这只手。”
艾尔维亚安静地听着。
等他停下来，她才轻轻开口：“那……哪颗心跳得快一点？”
江明怔住了。
“当我靠着你的时候，”艾尔维亚说，声音很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当我握着你手的时候”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是哪颗心，跳得快一点？”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江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摩天轮又转过四分之一圈，久到雨声在玻璃上敲出一首无序的、潮湿的乐章。
然后，他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再呼出来时，那气息在冷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这一颗。”
他低声说，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感觉到心跳。平稳，有力，稍快
“现在跳着的这一颗。”
艾尔维亚的手虚虚地贴在那里。她没有实体，感觉不到心跳的震动，但她能看见江明说话时，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灿烂的、让整个灵体都仿佛明亮了几度的笑。
“那就够啦。”她说，语气轻松，“管它以前是谁的心，反正现在跳着的这颗，会为我跳得快一点，这就够啦。”
她重新靠回他肩上，满足地蹭了蹭。
“至于名字嘛……”
她顿了顿说道：
“江明就是江明。护国公也是江明。乌鸦镇的那个也是江明。”
“就像，”她举起自己的手，看着半透明的指尖，“我是艾尔维亚，也是姐姐的剪刀，也是……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说话的人。”
她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不管是哪一个，”
她戳了戳江明的胸口。
“……都是同一个你。”
轿厢抵达了地面。
门再次滑开，游乐园的喧闹涌进来，雨水的湿冷气息扑在脸上。
江明坐在那里，
然后，他也笑了。
“走吧，”他说，站起身，却依然握着她的手，“雨好像小点了。”
艾尔维亚飘起来，灵体轻盈地跟在他身侧。
“我们现在去干嘛？”
“对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别跟别人说，艾尔维亚。”
“好，那我们去干什么？”
“去救你姐姐。”
.......
“你知道吗？其实这个世界没有乌鸦镇。”别西卜对莉莉丝说到。
莉莉丝皱起了眉头，有点没听懂别西卜再说什么。
“不用在意，就当发了一点闹骚”别西卜耸了耸肩。
“所以理由是什么？”莉莉丝继续发问。
“理由很简单，只有这样，我和他的命运才会更加纠缠，只有这样，他才会接受属于他的王冠，也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在终末之局到来的时候，成为一个真正的王。”
“亲爱的莉莉丝，这场并不只是你的选王仪式，也是我的。”别西卜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