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非玩不可吗？”莉莉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身为受冕者，她太清楚这场游戏的本质，使总是如此，披着平等博弈的外衣，却在每个转角的阴影里埋好倒刺与锁链。
看似给予选择，实则在第一条规则写下时，结局便已钉死在命运的告示牌上。
戴面具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从黑袍内侧取出四张卡牌，卡牌背面朝上。
“请入座。”面具后的声音平坦，
没有询问，没有商讨。
四人沉默地拉开椅子。
最雀跃的是艾尔维亚，此刻她竟拥有了实体，不再是缥缈的灵体。
她坐下后忍不住用手指反复摩挲粗糙的桌沿，又好奇地按压自己突然变得温热的手背，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刚刚从包装纸里被拆出来，崭新得令人晕眩。
完全没有一丝危机感。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江明小声向艾尔维亚嘀咕道。
“怕什么，你可是江明唉。”艾尔维亚意有所指的说到。
江明扶额，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待四人坐定，面具人的手指才依次掠过卡牌背面。
翻转，
卡片上，一位医生，一位战士，一位法师，还有一位射手。
面具人的指尖触碰到第一张卡牌。
紧接着，卡牌上无数淡金色的、枝桠从虚空生长而出，枝头绽放着莹白的花朵，花瓣飘落。
【身份：繁花医者】
【特质：你的灵觉与生命本质共鸣。你能看见伤痛的颜色，听见衰弱的低语。】
卡牌飘向艾尔维亚，悬停在她面前。她好奇地伸出手，指尖触碰牌面的瞬间，那些淡金色的枝桠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指蔓延出细碎的光点，融入她的皮肤之下。
她轻轻咦了一声，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暖流在体内缓缓流转。
面具人手指移向第二张卡牌。
翻转。
牌面是厚重的深灰色，而中间是一面布满战痕、却依旧巍然屹立的巨大塔盾虚影。盾牌表上有无数道交错的斩击与穿刺留下的白痕。
而盾牌后方，是隐约可见的、无数模糊身影的轮廓。
【身份：不屈铁壁】
【特质：你不是最锋利的矛，却是最难以逾越的防线。你的意志即为壁垒，你的坚守即为法则。】
卡牌飞向艾尔维拉。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凝视着牌面上那面伤痕累累的巨盾。深灰色的光芒如有实质，带着金属的冷硬与血火的气息。
她伸出手，掌心触及牌面时，仿佛听到了遥远的战场上，铠甲摩擦与沉重的呼吸声。
第三张卡牌在面具人指尖翻转。
牌面是深邃的紫罗兰底色，如午夜时分最纯净的天幕。无数细碎的光点，星辰，符文，流转的奥术几何图形在这片深紫中缓缓盘旋、生灭。
中央，一只半睁的，由星尘与水银构成的眼睛漠然凝视前方，眼中映照着星河流转、法则生灭的缩影。
【身份：星穹贤者】
【特质：你窥见规则丝线的颤动，聆听万象运行的底层低语。知识是你的权杖，智慧是你的冠冕。】
卡牌飘向莉莉安。她没有看牌面，而是直视着面具人，绯红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接受馈赠的喜悦，只有冰冷的洞悉与审视。
最后一张卡牌翻转。
牌面是纯粹的哑黑，如同无星无月的永夜。一道极细、极锐利的银白光线自左上角贯穿至右下角，划破了这片黑暗。
【身份：破妄射手】
【特质：你的目光能穿透迷雾、幻象与伪装，直指核心。冷静是你的弓弦，洞察是你的
箭羽。】
卡牌飞向江明，他伸出手，稳稳接住。漆黑的牌面触手冰凉，那道银白光线似乎在他指
尖微微发烫。
“观测者……破妄射手……”江明低声重复。
四张卡牌各归其主，光芒渐隐，化作四枚拇指大小的徽记，分别烙印在四人的手背，艾尔维亚是淡金枝桠，艾尔维拉是深灰塔盾，莉莉安是紫罗兰星眼，江明是漆黑箭痕。
面具人后退一步，双手再次拢入袖中。
“我是守密人，这场旅程的引导者。”戴面具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隔着迷雾传来，“而你们，是来自各方的勇者，奉国王之命，寻找传说中的金羊毛。”
他细致地讲解了规则。
“游戏共有二十回合。二十回合一到，你们便会抵达遥远的科尔基斯，在那里，永不沉睡的恶龙盘踞于命运终点。”
守密人微微倾身，袍袖拂过桌面。
“现在，阿戈尔号，启航。”
他将那枚十二面骰子轻轻推向四人。
“请掷出你们的行程。”
四人依次接过骰子，摇动，投掷。点数在桌面上定格，经过简短的换算，化作船只在这片虚构之海上航行的距离。
而在投完骰子的那一刻，他们能感受到船只的移动。
“你们的船行驶在无垠的海面。目光所及，唯有天空与深蓝，但，真的只有这些吗？”
守密人的语调起伏有致，充满叙事韵律。除了江明，其余三人都下意识望向了那片被语言勾勒出的大海。
这过分熟悉的台词让江明嘴角微微一抽。
“守密人，”他蓦然抬头，声音斩断氛围，“我要发动侦查。”
作为破妄射手，他拥有侦查的先天优势。
守密人无声颔首，取出一枚二十面骰。骰子滚落——十点。
一个不上不下的数字。
加上江明自身的天赋修正，最终点数：十三。
判定，成功。
“你的直觉如刃锋锐，目光如鹰隼穿透海面雾霭。”守密人语速渐缓，每个字都像在铺展画面，“你望向远方，发现几艘小船始终徘徊在你们航迹之侧，不远，不近。”
“你看清了那些帆上漆印的骷髅标志。你知道，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他语调却骤然收紧：
“而此刻，小船却开始加速，正向着你们的船身逼近。”
“战斗轮，开始。”
江明怔住了。
这算什么该死的运气。
不过想想还算可以接受的，毕竟要是真摇出大成功来，要在大海里看见了克总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