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依旧吹拂，带着咸涩的气息，但无形的弦已经绷紧，发出断裂的嘶鸣。
守密人的声音落下，。
江明的反应最快。几乎在守密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从座椅上弹起，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判断，他扑向船舷，手掌按住湿冷的木栏，目光扫向海面。
不远处，三艘体型瘦长、挂着破烂黑色风帆的快船，正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划破蔚蓝的海面，呈钳形向他们包抄而来。
船速极快，船首劈开的白色浪沫在阳光下刺眼。他能清晰看见最近那艘船上晃动的人影，粗布衣衫，面目狰狞，手中兵刃的寒光隔着距离都能感到刺痛。
“左舷，三艘，距离四百码，还在加速！”江明头也不回地低吼，声音在海风中绷成一条线。他右手已探入怀中，触到那柄渡鸦手枪冰凉的握把，左手则扣在腰间的飞刀匣上。灵源天风在体内无声流转，感知着周遭气流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将它们编织成延伸的触角。
莉莉安几乎是同时起身。她没有冲向船舷，反而后退半步，双手在身前虚拢。紫罗兰色的微光自她指缝间渗出，迅速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她绯红的眼眸低垂，口中吐出几个古老艰涩的音节。空气中的魔力开始躁动，以她为中心形成微弱的涡流。
她并没有使用她自身的能力，而是用了属于她这个角色的能力。
因为的“灵源”神权在低阶的时候更像是占卜术，几乎没有什么作战能力。
艾尔维拉的动作简洁而有力。她甚至没有完全站起，只是身体前倾，右手向后一探，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奇异巨剪裁断便从她腰后弹起，落入掌中。
不过这只有剪刀的形状，并没有相应的能力。
她没有将其展开成进攻的剪刀形态，而是双手握住闭合的剪柄，将其如同门板般竖在身前。
只有艾尔维亚有些手足无措。她慌乱地站起来，看着瞬间进入战斗姿态的三人，又低头看看自己突然变得实在的双手，手背上那枚淡金色的枝桠徽记微微发烫。
“我……我该做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呆在我和莉莉安中间，艾尔维亚。”江明的声音传来，“不用怕，看着我们。”
艾尔维亚用力点头，她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时，那点茫然已褪去大半，她利用自己的能力感受到了许多。
“他们……很多人，生命气息很混乱。”艾尔维亚急促地汇报道。
“很好。”江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艾尔维拉，守住左舷中段，别让他们搭钩上来。”江明语速飞快，“我来削减他们的人数。”
他话未说完，人已动了。
江明右手抬起，渡鸦枪口稳稳指向第二艘船上那个挥舞弯刀、吆喝最响的头目身影。距离超过三百码，远超一般手枪有效射程，而且船只在颠簸。
江明没管这些，只是屏息，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海面上炸开，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子弹离膛的瞬间，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气流包裹着它，赋予其远超常理的初速和稳定性，同时微微修正着弹道。
这是独属于破妄射手的能力。
那名海盗头目的呼喝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然绽开的一朵血花，力量迅速流失，手中的弯刀当啷掉在甲板上，人向后仰倒。
一击毙命。
“干得好。”艾尔维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平静无波，但江明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肩线松了一分。
第三艘船趁机突近，已经接近到不足百码！船头的海盗狞笑着抛出带着铁钩的绳索，目标是阿戈尔号的左舷！
显然指挥官的死去在他们眼不值一提。
“休想。”艾尔维拉低喝一声，身影如电闪出。她没有用剪刀去砍那飞来的钩索，而是将巨剪如盾牌般横向拍击！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刺耳。飞来的铁钩被她用剪身侧面精准拍开，火星四溅。钩索无力地荡开，落入海中。艾尔维拉脚步不停，借力旋身，巨剪划出一道沉重的弧光，狠狠斩在第二根抛来的钩索上！
海盗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钩索和箭矢如雨点般袭来。
艾尔维拉将巨剪舞成一团墨蓝色的光轮，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她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格挡、拍飞、斩断一切靠近船舷的攻击，脚下步伐稳健，如同钉死在甲板上的礁石，牢牢守住了这一段防线。
江明则化身为移动的死神，他以惊人的效率进行压制射击。每一发子弹都经过天风与破妄射手的加速和微调，枪声在海上断续响起，每一次响起，对面船上必有一人倒下或失去战斗力。
偶尔也甩出飞刀，飞刀在风的加持下，如同有了生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钻入盾牌缝隙，引发阵阵惨叫。
战斗激烈而短暂，江明的远程压制、艾尔维拉的防守下，以及莉莉安偶尔补上的范围性魔力冲击下，三艘海盗船的攻势迅速瓦解。
当江明一枪打爆了最后一艘船的舵轮，使其在原地打转后，残存的海盗终于胆寒，开始调转破烂的帆，试图逃离这片突然变成噩梦的海域。
寂静重新笼罩海面，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江明缓缓垂下枪口，退出打空的弹匣，换上一个新的。他的呼吸略微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向守密人。
守密人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立在桌首。此刻，他轻轻鼓掌，掌声在空旷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精彩。”面具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应对迅速，配合初显。海盗的劫掠被挫败，阿戈尔号得以继续航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清理战场时，你们从一艘破损的海盗船残骸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金银，而是一块造型奇特的镜子，他们像宝物般将这块镜子藏在深处。”
守密人的手指在桌面地图上轻轻一点，代表阿戈尔号的小船模型向前移动了一格。
“这些发现，似乎指向了比普通劫掠更深层的秘密。航程继续，但阴影已然缠绕。”
“现在，请再次掷骰，决定接下来的行程。”
艾尔维亚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被旁边的艾尔维拉一把扶住。“姐姐……我们，我们打赢了？”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有些不敢相信。
刚才战斗时，她一直紧张地感知着三人的生命状态，幸运的是，除了江明因为灵源和精神高度集中消耗有些大，生命光焰略有波动外，三人都毫发无伤。
她甚至尝试着将一丝温暖的生命能量导向江明，似乎起到了一点缓解疲劳的作用。
“嗯。”艾尔维拉点头，将她扶稳。
莉莉安收拢指尖残余的紫光，走到江明身边，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消耗不小？”她低声问，双手捧着江明的脸，心疼的看着他。
“还好。”江明摇摇头，看向那块镜子，眉头微蹙。他知道，这不过是游戏进程中的剧情物品，但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任何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看来，这场航行，不会只是打打海盗那么简单。”
天使的目的也不可能在此。
他走回桌边，拾起那枚十二面骰子。
“来吧，看看命运……或者说，看看我们守密的引导者，接下来为我们准备了什么。”
骰子在木桌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的点数诞生。
航程，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