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间的卦象
星穹列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轨道延伸向宇宙的尽头。萤火般的星尘落在符玄的指尖,她低头看着那枚叶脉标本,唇角的笑意愈发清晰。
原来,最好的卜辞,从不是预知未来,而是与你并肩,共赴这趟没有终点的开拓之旅。
列车的餐车厢里飘着甜香,三月七举着刚烤好的小蛋糕,踮脚往置物架上贴新的照片——照片里是罗浮仙舟的晴空,符玄靠在开拓者肩头,眉眼弯弯,身后是重新焕发生机的建木。
“我说你们俩,”三月七咬着勺子晃过来,相机镜头在阳光下闪着光,“上次在太卜司养伤,符玄大人可是对着这枚叶脉标本看了整整三天,我看啊,这叶子比卦盘还重要。”
符玄闻言,耳尖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敲了敲三月七的额头:“小孩子家家,少管大人的事。”嘴上说着,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那片叶脉,上面的萤火微光,和开拓者眼底的光如出一辙。
开拓者端着两碟水果走过来,闻言只是笑,将切好的蜜瓜递到符玄手边。自罗浮一战后,符玄便暂离太卜司,跟着列车组踏上了开拓之旅。她本是算尽天机的太卜,却甘愿在这列穿梭星海的列车上,收起卦盘,学着系围裙,学着在三月七的相机前比出剪刀手,学着在丹恒的书卷旁,安静地看一下午的星图。
日子如星尘般温柔流淌,直到那一日,列车停靠在一个名为“青瑶”的宜居星球。这里的天空是淡淡的紫色,地表覆盖着大片的风铃草,风一吹,便响起细碎的铃音。
符玄躺在开满风铃草的山坡上,枕着开拓者的腿,指尖划过他掌心的薄茧。“我算了一卦,”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卦象说,今日会有喜事。”
开拓者低头看她,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她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哦?是什么喜事?”他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草叶。
符玄坐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的卦牌,卦牌上刻着星轨的纹路,边缘还沾着风铃草的花粉。“你看,”她将卦牌放在两人掌心之间,“乾卦变爻,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还有,”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卦象里还藏着一缕稚童的气息。”
开拓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心跳骤然加速。他握住符玄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卦牌传递过来,烫得人心里发暖。“你的卦……”
“从无谬误。”符玄抬眸看他,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整片星空,“不过这次,我没靠卜算。”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却已经悄悄埋下了一颗名为“未来”的种子。
列车组的庆祝持续了整整一夜。姬子开了珍藏的果酒,丹恒难得地露出了笑意,三月七的相机快门声就没停过,拍了满满一相册的笑脸。符玄坐在开拓者身边,喝着无醇的果汁,听着三月七叽叽喳喳地规划着“小太卜”的未来——要教他卜卦,要带他看遍星海,要让他成为列车组最厉害的小开拓者。
夜色渐深,喧嚣散去。开拓者抱着熟睡的符玄回到客房,窗外的风铃草还在轻轻摇晃。符玄在他怀里蹭了蹭,呢喃着梦话:“卦象说……他会像你一样,喜欢开拓……也会像我一样,喜欢卜算……”
开拓者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嗯,”他轻声回应,“他会有最好的卦象,最好的旅途,还有……最好的家人。”
时光荏苒,星穹列车不知又穿梭了多少星系。
这一日,列车停靠在翁法罗斯星系——那个曾留下萤火与羁绊的地方。荒原上的晶体依旧闪烁,时光迷宫的入口处,多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梳着双髻的小女孩,穿着迷你版的太卜长袍,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卦盘,正一本正经地对着星空卜算。她身边的小男孩,眉眼像极了开拓者,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漂浮的萤火,放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阿瑶,你算出来了吗?”小男孩举起玻璃瓶,里面的萤火轻轻摇晃,像装进了整片星空,“爸爸说,这里的萤火能照亮归途。”
名叫阿瑶的小女孩皱着眉,掰着手指念叨:“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卦象说,妈妈和爸爸马上就来啦!”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符玄牵着开拓者的手,缓步走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也落在两个孩子的发梢。阿瑶立刻扑进符玄怀里,举着卦盘邀功:“妈妈你看!我算对了!”
小男孩也跑过来,将装满萤火的瓶子递给开拓者:“爸爸,送给你!”
开拓者接过瓶子,低头看着里面闪烁的光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这片荒原上,他和伙伴们并肩作战,萤火照亮了他们的归途。而如今,归途之上,早已多了数不清的温暖。
符玄靠在他身边,看着两个孩子在风铃草中追逐打闹,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像风。她抬手,与开拓者十指相扣,掌心的叶脉标本,与玻璃瓶里的萤火,一同闪烁着微光。
“我又卜了一卦,”符玄轻声说,“卦象说,我们的旅途,永远不会结束。”
开拓者转头看她,眼底映着漫天星尘,也映着她的身影。“嗯,”他笑着回应,“只要我们在一起,每一条星轨,都是归途。”
远处的星穹列车静静停泊,舷窗映着漫天萤火。而那延伸向宇宙深处的轨道上,正有新的光芒,在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