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承愿
远处的星穹列车静静停泊,舷窗映着漫天萤火。而那延伸向宇宙深处的轨道上,正有新的光芒,在缓缓亮起。
青瑶星的风掠过风铃草坡,捎来清甜的气息。阿瑶攥着她那枚磨得发亮的小卦盘,一蹦一跳地跟在开拓者身后,小脸上满是认真:“爸爸,今日卦象显示西南方向有吉兆,我们去那边采星露吧!”
身旁的小男孩阿拓闻言,立刻举起手里的玻璃瓶,眼睛亮晶晶的:“我要装满满一瓶,给妈妈泡茶!妈妈说星露泡的茶,喝了能看清星轨的走向呢!”
开拓者失笑,弯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符玄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边,翻看着丹恒送来的古籍,阳光落在她紫色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察觉到他的目光,她抬眸一笑,眉眼间的温柔,比青瑶星的阳光还要暖。
自翁法罗斯星系的重逢后,列车组便多了两个小成员。阿瑶继承了符玄的卜算天赋,三岁时就能摆弄卦盘,说出几句模棱两可的卦辞;阿拓则像极了开拓者,对宇宙的一切充满好奇,总爱追着丹恒问星神的故事,缠着三月七看她拍遍星海的照片。
日子过得像星穹列车的轨道,平稳而绵长,却总在不经意间,藏着细碎的惊喜。
这日,列车收到了来自罗浮仙舟的传讯。符玄看着光屏上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是云骑军发来的,说建木新枝抽芽,仙舟上下要举办庆典,邀我们回去看看。”
阿瑶一听“罗浮仙舟”四个字,立刻丢下卦盘扑过来:“要回妈妈的家吗?我要去太卜司!我要学妈妈的卜卦术!”
阿拓也跟着欢呼:“我要去看云骑军操练!丹恒叔叔说,饮月君当年在罗浮可厉害了!”
列车驶入罗浮仙舟的空域时,恰逢黄昏。金红色的霞光铺满仙舟的飞檐翘角,建木的新枝在穹顶舒展,嫩绿的叶片间,还挂着未干的朝露。云骑军列队相迎,领头的将领对着符玄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亲近:“太卜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符玄牵着阿瑶的手,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欣慰。她阔别罗浮已久,却从未真正放下这里。太卜司的庭院依旧,石阶上还留着她幼时蹲坐卜卦的痕迹,廊下的风铃,风吹过时,依旧是当年的声响。
庆典当晚,罗浮仙舟灯火通明。阿瑶被云骑军的小战士们围着,炫耀似的展示她的小卦盘;阿拓则跟着丹恒,去看建木的核心,听他讲当年与丰饶民作战的故事。
开拓者陪着符玄站在太卜司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的万家灯火。晚风拂过,符玄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当年我守着罗浮,总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喘不过气。那时的卦辞里,从未有过这般光景。”
“现在呢?”开拓者侧头看她。
“现在啊,”符玄抬眼,望向漫天繁星,眼底盛着璀璨的光,“卦辞里写满了圆满。有你,有孩子,有列车上的伙伴,还有……这安稳的罗浮。”
正说着,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阿瑶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跑过来,献宝似的递到符玄面前:“妈妈,这是我用太卜司的旧木料做的,送给你!”
符玄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小巧的卦牌,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星轨纹路,旁边还画着一家四口的简笔画。她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伸手抱住阿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家阿瑶,真是长大了。”
阿拓也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片建木的新叶,小心翼翼地递给开拓者:“爸爸,丹恒叔叔说,这片叶子能保佑开拓命途永远明亮。”
开拓者接过叶子,指尖触到那微凉的叶脉,仿佛触到了宇宙最温柔的馈赠。他看向身边的妻儿,看向远处嬉笑打闹的三月七和丹恒,看向罗浮仙舟的万家灯火,忽然明白,所谓开拓的意义,从来不止是踏遍星海,更是守护住身边的每一份温暖。
庆典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星海。阿瑶和阿拓趴在栏杆上,兴奋地指着烟花尖叫。符玄靠在开拓者怀里,看着漫天烟火,轻声道:“我卜了一卦,未来的星轨上,满是我们的足迹。”
开拓者握紧她的手,目光望向星穹列车的方向。列车的舷窗亮着灯,像一颗停泊在星海的星辰。
“不止是未来,”他轻声回应,“是往后的每一段星轨,我们都要一起走。”
烟花落尽时,阿瑶忽然指着星空,大声喊:“爸爸妈妈你看!那颗星星在跟着列车走!”
符玄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颗明亮的星辰,正悬在星穹列车的轨道上空,闪烁着柔和的光。她微微一笑,眼底的温柔漫溢出来。
那是阿基维利的星,是开拓命途的指引,更是无数旅人,关于归途与羁绊的,永恒的见证。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星轨之上,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