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之外的风
星穹列车在仙舟罗浮滞留的第三日，男主正靠在空港的栏杆上，看云海漫过玉京台的飞檐。袖角忽然被轻轻扯了一下，他回头，撞进符玄那双盛着星子的眼眸里。
“阁下倒是好兴致。”符玄抱着臂站在他身后，青玄色的官袍被风拂得翻飞，“明知罗浮暗流未平，还有闲心在此观景？”
男主挑眉，指尖夹着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太卜令大人神机妙算，想必早把后续的变数算得一清二楚，我何必杞人忧天？”
符玄的嘴角抽了抽，难得露出几分无奈：“卜算之道，算天算地算人算事，偏生算不透人心的瞬息万变。”她顿了顿，将怀中的龟甲递过来，“昨日剿灭丰饶民余孽，缴获了这个，你帮我看看？”
男主接过龟甲，入手微凉，上面刻着的星轨纹路竟与列车核心的纹路隐隐相合。他摩挲着龟甲边缘的刻痕，忽然察觉到一丝微弱的丰饶能量残留。
“这东西被丰饶民动过手脚。”他沉声道，“里面的星力流转紊乱，再用下去，怕是会反噬自身。”
符玄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我早有察觉，只是太卜司的典籍里，并无化解之法。仙舟的炼器师也束手无策，说这龟甲的材质，并非凡间之物。”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云骑军的士兵匆忙跑过，高喊着“化外民聚落起火”。符玄脸色一变，刚要迈步，却被男主拉住手腕。
“你留在这里。”男主的声音沉稳，“我去看看，你若涉险，罗浮的卜算体系怕是要乱套。”
符玄挣了挣手腕，却发现他的力道很稳。她抬眸，撞进男主认真的眼神里，心头莫名一跳。往日里，她见惯了旁人对她敬畏有加，或是冲着太卜令的身份阿谀奉承，却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地护着她，不问卦象，只凭本心。
“你……”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松开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塞给他，“这是太卜司的护身玉，能挡一次致命伤。小心点，别逞强。”
男主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他笑了笑，转身跃下栏杆，融入涌动的人流里。
符玄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海尽头，忽然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她低头看向掌心的龟甲，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上面的纹路。
卦象里说，今日乾卦变巽卦，利见大人，小有言，无咎。可卦象没说，她会因为一个外人的一句话，乱了心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男主回来了。他的衣袍沾了些烟尘，手臂上划了道浅浅的口子，却笑得眉眼弯弯：“搞定了，是丰饶民的余党放的火，想制造混乱。”
符玄连忙上前，抓起他的手臂查看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动作太过亲昵，慌忙缩回手，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一点小伤，不碍事。”男主不在意地摆摆手，将玉佩还给她，“这玉真好用，关键时刻帮我挡了一击。”
符玄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她抬头，看见男主的发梢还沾着一片银杏叶，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
风恰好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袍。云海翻涌，玉京台的钟声遥遥传来，撞碎了满空的霞光。
“卦象里……没算到今日会遇见你这样的人。”符玄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漫天的风。
男主挑眉：“那太卜令大人，要不要再算一卦，看看我们下次相遇是何时？”
符玄收起龟甲，转身就走，青袍的裙摆扫过地面的银杏叶。她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算了。卦象之外的风景，才有意思。”
男主望着她的背影，捏了捏指尖残留的温润触感，忽然觉得，仙舟罗浮的云海，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