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鸡卵，为什么大学里面会有校园霸凌这种东西？
方唯在高中都没见过校园霸凌，最多是一个宿舍的抽烟者和不抽烟者互相排挤。
但还没到动手的程度。
他记得他生活在法治社会来着，理论上打别人一拳是要拘留的。
哦，这里是学校啊，你的意思是国有国法、校有校规，什么事情交给学校处理就好，不至于上升到法律，虽然他扇了你一巴掌，但是在老师的撮合下你们还是能美美握手言和，不要让你的合法维护，破坏学校的形象哦。
那我真是草泥麻了个臭比。
那是大学没有校园霸凌吗？
那是霸凌者脑子开智了，学会伪装得人模狗样，加上大多数人到了大学都被磨平棱角不想惹是生非，所以才看不见。
然后大领导就能说我们学校办的多好多好，实际上养猪户不在乎猪为什么打起来，真打起来了他各给一鞭子。
你凑近嗅一嗅，真他妈的臭不可闻。
“搞了半天，大学和高中也没什么区别嘛。”
方位由衷感叹。
跟在诸葛羽身后，这小姑娘低着头一声不吭，仍旧穿着那件黑色袋鼠兜卫衣，不过换了双泛黄的白色平底鞋。
因为拖拽的原因，袋鼠兜卫衣已经被扯破线，她沉默着打了打屁股上的灰尘，戴上兜帽，没去管身后的方唯。
倒是方唯比较自来熟，顺手买了瓶魔爪递过去。
这玩意儿确实好喝，能和地雷女绑定属实是被互联网带歪了，特别是黑罐，劲大。
因为是从冷藏贩卖机取出来，铁皮壳子凝结一层水珠，冒着阵阵寒气，被递到诸葛羽面前时，藏在兜帽下的少女似乎被吓到了。
她的身高目测一米五多一点，方唯一米八，高了一个头还多，递饮料时差点撞到鼻子。
“啊……”
诸葛羽下意识伸出手，又冷不丁看了方唯一眼，双手插兜。
“你没必要可怜我。”
“这破机子一瓶饮料五块钱，爱喝不喝，我送我兄弟，他都能跪地上给我磕两个。”
所以说有些女人就是矫情，相比之下还是他家夏缘花好。
方唯作势要拉开拉环，一只小手快速掠过将饮料夺走。
“谢了。”她不温不火的说了句。
饮料拿在手里，没喝，也没打开，冻得小手发红。
方唯也就没提刚才那破事。
走在前面这小姑娘现在一脸厌世，恨不得看条狗都要踹上两脚，再去揭别人伤疤就不礼貌了。
更何况那上下浮动巨夸张的堕落值，他是真怕一不小心出了什么事。
高级npc为何如此？
方唯接近诸葛羽，目的也就是想通过她了解戚千草，现在看来这位高级npc自己都有麻烦。
他想起之前看过有关诸葛羽的八卦，这么说她是不是初中那会儿就被欺负？
初见时堕落值70%，当时她小猫一样警惕，方唯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二人一前一后出去校门，秋风刮在人脸上冷得要死。
方唯还好，穿得厚点，就是走在前头的诸葛羽下意识缩起小身子。
她外面套了个卫衣，看样子里面也很单薄。
方唯仔细打量着她，她忽然回过头，不悦地注视过来。
“为什么还跟着我，虽然你是请我吃了顿饭，但是我会还给你的，你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关心我，这样反倒会显得我很可怜……”
“不是啊，我俩住上下楼，难道你要我绕远路回去吗？”
“……”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语言。
诸葛羽恨恨咬着牙齿，恼羞得浑身发热。
她双手捧住饮料，眼中是不加掩饰的防备，“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上次加我好友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是因为小草对吧。”
看来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笨，不过方唯也不打算掩饰。
他们坐在等候公交的站台，这个位置能稍微挡下冷风，让诸葛羽好受些。
她吸着鼻子，冷声道：“其实你也不是第一个找我的人，那群人为了从我这里打听小草的消息，也对我各种示好。”
“特别是这几天，烦人的要死，听说是小草谈对象了，一群人过来找我撬墙角，我私信就被挤爆了，更搞笑的是某些求我的账号往上翻一翻，还能翻到骂我的言论。”
她自嘲的笑了，双眸无神，冷冷清清落在方唯身上，“但是像你这样线下的行动派，能狂热到这种地步，我还是头一次见。”
“为了讨好我，那群人嘴上说的可漂亮了，但我都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骂我，就连追不到戚千草把我骗上床也行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真恶心……但是知道我得罪某些人后，就跑得一个不剩了。”
就连诸葛羽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讲了不少东西。
受到压力后倾诉是人的本能，而方唯是个很好的听客，只用一双认真的眼睛注视着少女。
“某些人是指沈媛媛她们？”他刚才确实在那群女生中看到个比较漂亮的，听说还是系花来着。
“你打听的还挺全面，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有点恶心。”
“那我不看，你继续说。”方唯挪开视线。
诸葛羽点头，刚要开口，才意识到，“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刚才说的也不少吧，你看上去挺渴的，要喝点水吗？”
本来不觉得渴，经方唯提醒，诸葛羽略微犹豫，掰开拉环，小口小口吞咽起来。
方唯就在一旁静静看着，诸葛羽的颜值其实不差，就是气质太生人勿进，跟没有安全感的小猫似的，所谓一个人心里怎么想，那气质就会养成什么样。
她那双捧着饮料的小手很白很干净，指甲粉润透光，指腹似乎有茧子，应该常做手工活之类。
和方唯见过的大部分女生不同，诸葛羽的耳朵没有打耳洞，这在女孩子中实属罕见，加之那被冻得粉红的脸蛋，她大抵是个不爱化妆的绝对素颜主义者。
“你、你看够了吗？”
诸葛羽用余光偷瞄，撞上视线后又迅速躲开，轻咬下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唯摇头，“在看你喝了我多少魔爪。”
“呵，你还挺幽默。”
不，主要是我建模高，但凡换成别的下头男都能被你挂小红书。
“谢谢。”诸葛羽嘴里冒出一句，仍旧有疏离感，不过喝了人家东西，还带上几分腼腆。
“不谢，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又欠我一瓶魔爪就行了，记得和之前的一起还。”
“……”
在诸葛羽从震惊到迷茫又到恍然大悟，最后重回震惊的目光中，方唯站起身。
“就现在吧，美食城怎么样，你也不想一直欠我人情吧。”
“我、我已经准备给你做牛排了，可以等回去……”她说着，又好像有所感悟，缓缓闭上嘴。
傍晚冷得出奇，哪怕仅剩的晚霞也送不来多少温暖，这样的冷天要持续半个月，然后会回暖，再然后彻底入寒，到时下午天黑的就会很快，学生们放学也看不见太阳。
路边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的高中生按着铃铛路过，顺路回公寓的公交车在站台停靠，又碾过沥青路远去。
方唯站在原处，诸葛羽捧着饮料，莫名默契地没有上车。
在这下午的最后一班车离开后，诸葛羽就后悔了，后悔怎么突然情感泛滥，竟然觉得旁边这男人是想陪陪自己。
脑子绝对抽筋了，才傻乎乎留下来。
明明只要赶快赶回去，做完牛排就行，这因为自己一时贪念而起的破关系也就彻底结束了。
但是方唯带着她走上了另一条路，吹着寒风向美食城走去。
说心里话她讨厌这个男人，十足的讨厌。
刚见面就是，他一定在恶趣味的让自己出丑，后来处心积虑，还能知道自己和沈媛媛的矛盾，肯定调查过不少，这种别人背地里关注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最关键是自己对他有亏欠，于是乎莫名的没有安全感，总觉得欠了别人，就要一直处于卑微的位置。
还有今天的丑态也是……被随意羞辱和霸凌的样子，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抬起头，就连和他走在一起，都显得好矮……
更讨厌他了。
【堕落值-1】
方唯低下头，正好和诸葛羽对上视线。
这个子比戚千草还矮很多的小姑娘摆着臭脸，正不爽的盯着他。
奈何今天读心术用完了，不能偷窥诸葛羽心里想法。
不对，黑枭君，你太依赖读心术了！没有系统，你照样很受人欢迎！
瞧这小姑娘，冷得牙齿都打颤了，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很没有情操。
于是很受人欢迎的方唯，带着讨厌他的诸葛羽，去往了似乎也不怎么欢迎他的衣店。
美食城那家之前和戚千草来过的品牌店。
迈入通亮的大门时，店员小姐姐见是熟人还格外热情，结果瞅见跟在方唯后面的诸葛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扫而空。
就算方唯没有读心术，也知道她在心里骂自己渣男。
“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不会要我给你买衣服吧……”
诸葛羽拘谨的像个新兵蛋子，悄咪咪扫了眼价格，立马瞪大眼睛。
她一学期生活费都没这么多！
方唯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激动，是我给你买衣服，这么冷的天气还穿这身，要么是白痴，要么是没衣服。”
“你才是白痴。”诸葛羽小声嘀咕，“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我也不喜欢被人讨好，就算你送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告诉你小草的事情……”
“我只是讨好我自己而已，给你买两套衣服，颇有一种拯救失足少女的成就感，满满的自我存在感和情绪价值。”
方唯还不忘@一下夏缘花妈妈。
“是这样吗？”诸葛羽被绕进去了，反应过来时看这大言不惭的男人更加复杂。
不过不等她说些什么，一件崭新的淡蓝色羽绒服就披在身上。
店员小姐姐帮她套上袖子，拉上拉链后，倒是挺像模像样。
宽大的羽绒服下，少女娇小的身体像是能够盈盈一握。
诸葛羽全程没有说话，下巴埋在领口间，套上毛茸茸的帽子，暖呼呼的。
“再给我表妹拿两条加绒的鲨鱼裤吧，保暖内衣再拿两件。”
为了避嫌，方唯亲切的改了称呼，不过这掩耳盗铃的行为被店员小姐姐轻松看破，并且同样招致诸葛羽不满。
诸葛羽已经脱下那件羽绒服，放在椅子上。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孤僻，“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就算你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给我买衣服，我也不会感激你，所以算了吧。而且……我也有衣服穿的……不拿别人的东西，也就不需要亏欠什么。”
“那行，我买给戚千草穿好了，你不是还欠我一顿牛排么，就当个过渡的，到时候帮我给她。”
“你……”诸葛羽的话被方唯用眼神堵住。
她重新被迫穿上那件衣服，蜷缩成一团。
其实方唯也挺复杂的，没想到这姑娘还挺正直。
正常人去相亲，吃完饭买完衣服，女方到家就得来一句“我们不合适”，然后美美穿上新衣发朋友圈。
再说了，这个天气还穿卫衣，恐怕这孩子是真没有保暖的衣服。
他只是怕这只高级npc冻死在哪儿，现在花点钱，把诸葛羽收编成自己的杂兵，对以后应付戚千草有莫大帮助。
虽然怎么看……都像是他在当渣男一样……
还有那边那个老哥看着很眼熟啊，上次和戚千草过来约会你是不是还拍我肩膀来着。
可惜老哥这次没有拍他肩膀，而是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日了狗了，怎么几天不见这小子换了个女人？
这姑娘一脸倔强腼腆，与上次青春甜美的那位又是不一样的风格。
你赢了兄弟，我就像那路边的一条野狗，以为能品尝到伪装成爱情的大粪，屁颠屁颠跑过去，一口下去发现是巧克力，一边口吐白沫，一边在不属于我的甜蜜中死去。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这次，轮到方唯拍老兄肩膀了。
在诸葛羽不解的目光中，方唯与老兄世纪性的擦肩而过。
他领着诸葛羽走出衣店，这边的商场足够大，也是全靠大学生养活，吃饭的地方自然五花八门。
趁着大晚上出来逛商场的小情侣不在少数，诸葛羽跟在方唯身后，越看越觉得奇怪。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强行不让自己瞎想。
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道：“谢了，我之前从宿舍搬出来的时候，装衣服的行李箱被那群女生丢水里了，确实没有冬天的衣服。”
“谢我干嘛，这不是让你转交给戚千草的衣服吗？”
方唯在装疯卖傻这一块很有天赋，诸葛羽也没有接话茬，继续说着。
“爸妈不知道我搬出来的事，他们还以为我在学校呢，我也不敢给他们打电话，怕他们担心。”
“是因为学校那些闹心事？舆论八卦？还是像今天这样？”
诸葛羽脚步顿止，抬起头，发现方唯还在往前走。
他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坐在商场走廊的椅子上，对面就是一家火锅料理店。
递给诸葛羽一串，小姑娘咬上一口，融化糯米纸，糖壳齁甜，山楂又酸牙。
方唯也咬掉一颗，他上小学那会儿以为大学生都是成熟的大人，和小孩子不一样，现在才发现，大学生属于返璞归真。
你在大学超市甚至能看到买辣条哐哐炫的大学生。
看向诸葛羽，她正在因为糖壳粘在嘴巴上，试图用小舌头舔下来，在被方唯注意到后尴尬得侧过了身子。
过了半晌，轻轻“嗯”了声。
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今天我准备去学校办后续请假手续的，结果被那群女生撞见了，她们骂我是贱人，竟然还敢回来，就……也就这一次而已，反正我以后不会见到她们了。”
诸葛羽蜷缩起身子，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能带给她少有的安全感。
她装作爽朗的咬了口糖葫芦，“大不了大学不念就是了，反正在别人眼里我早就都烂透了，随便她们怎么骂吧，我根本不在乎。”
“那样不会觉得不爽吗？”
“……”
方唯就想啊，要是因为谣言和霸凌就放弃学业那也太不爽了，人活一世怎么能那么窝囊呢，就和被逼自杀的人一样，要是那些逼你自杀的人还活着，那你不白死了吗？
十多年前某个被霸凌的胆小姑娘就想过从学校教学楼一跃而下，十岁刚出头的小方唯打完架，还要抓着她的手去捞一桶子泔水，当着大课间全班同学的面泼在霸凌者脸上。
那胆小姑娘就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寻思着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嘛，你要是跳了或者转学，我作业抄谁？
毕竟他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我要用到你，把你收编成杂兵不是应该的么。
后来初、高中，那姑娘帮他写作业的时候也无数次问起过，就显得很矫情。
他可懒得问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后悔。
抱歉，他一直是个绝不内耗的人。
所以遇到让自己不爽的事情怎么办？
他站起身，指向对面火锅店。
“牛排改天再吃吧，主要是怕你把眼泪挤到牛排里，所以我们今晚可以吃顿火锅凑合，明天所有事忙完，再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诸葛羽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方唯回以微笑，“感觉今天那几个女生脸蛋挺漂亮的，就想认识认识。”
认识认识，然后他他妈的要抽烂这群校园霸凌表子漂亮的脸蛋。
诸葛羽瞳孔微微颤抖，很想问这男人到底有多闲，喜欢管别人的破事。
你这样毫无距离感的逾越，没有女孩子会喜欢。
真的。
她把心思写在脸上，可方唯懒得多做解释。
他说过，这一片的魔法少女都归他管。
魔法少女身边的高级npc也归他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