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玉,你看那个王憧居然也来了!我以为校庆话剧,他这种大少爷是绝对不会屈尊降贵来看的。”张潇潇正百无聊赖地吃着爆米花的时候,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逐渐坐满的观众席,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俞梓玉,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与警惕。
俞梓玉闻声望去,果然,在靠近后排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王憧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一副与周围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冷漠与不耐。
“的确有些可疑。”俞梓玉秀眉微蹙,分析道:“按理说,这种时候,他向来是会待在没人的地方度过,难道……他是冲着谁来的?”
她下意识地往王憧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出些蛛丝马迹,但王憧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低垂,仿佛在打盹,又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很快,俞梓玉便在心里打消了“他是来关心某人”的念头,她所了解的王憧,是个标准的孤家寡人,除了那两个整天围着他转的跟班,几乎从没见过他和别的同学有过什么深入的交往,相反,凡是和他有过接触的人,大多都会因为他的傲慢无礼而发生口角,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仿佛周围的人都不配与他为伍一样。
讨厌他的人在学校里可以说是比比皆是,他也完全不以为然,始终以自我为中心,行事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从不顾及他人感受,这样一个人,会出于好意来看演出?俞梓玉觉得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咦?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跟班居然不在?”张潇潇敏锐地发现了另一个疑点,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他会不会是另有所图?比如说……”
“你是指……来故意捣乱?”俞梓玉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觉得有些不合逻辑:“这没道理啊,他这么做对他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平白惹一身骚,应该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吧。”
“反正感觉怪怪的。”张潇潇的直觉向来很准,她盯着王憧的背影,就像一只盯上了老鼠的猫:“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等下我会一直盯着他的!只要他敢有半点不轨的举动,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绝对不会让他乱来,坏了清凛的好事!”
她握紧了小拳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诶?小玉姐,潇潇姐。”一旁的江清婉全程听得云里雾里,她看看俞梓玉,又看看张潇潇,完全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对那个男生有这么大的敌意:“你们为什么对那人有这么大的提防心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在她看来,这人除了长得有些小帅,气质冷了点,其余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瞩目的,值得二人如此如临大敌吗?
“那家伙叫王憧 ”张潇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她凑到江清婉耳边,压低声音,竹筒倒豆子般地解释起来:“是个超级讨厌的家伙!仗着家里在东城有钱有势,还是这所学校的股东之一,就在学校里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特别是对清凛,简直是恨之入骨!”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里的厌恶之情展露无遗:“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清凛太优秀了,学习好,长得美,哪哪都比他强,这家伙自尊心受挫,而且还向清凛表白,结果你猜怎么着?清凛直接拒绝了他!这下可好,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彻底碎了一地,从此就记恨上了清凛,处处找机会想要给她难堪,哼,我看他今天来,准没安好心!”
听完张潇潇这绘声绘色,夹杂着个人情绪的“科普”,江清婉总算对这个叫王憧的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难怪姐姐平时从不提起学校里有这样一个“讨厌的人”,想必在江清凛眼中,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口舌,更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潇潇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王憧性格不好、行事乖张,这的确是全学校人尽皆知的事实。”俞梓玉在一旁客观地补充道,语气比张潇潇要平静许多,但也同样带着戒备:“他连老师都敢顶撞,行事毫无顾忌,今天他会出现在这种场合,我和潇潇会怀疑他的用意,也是情有可原的。”
“哼,管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张潇潇环抱双臂,一脸的不屑:“他现在在台下,清凛已经在后台准备了,后台那是重地,除了工作人员,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他家再有权有钱,在学校里也得守规矩,还能插上翅膀飞进去不成?”
“话是如此……”俞梓玉嘴上这么说,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并没有完全消散,王憧那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甚至带着还有一丝残忍期待,总让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既然敢只身前来,就说明他有恃无恐,或者……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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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憧正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挤死人了,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要不是为了来看江清凛这家伙出糗的样子,我打死也不会来受这份罪。”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厌恶。
虽然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悠闲地等待“好消息”传来,但那种间接的快感,怎么可能比得上亲眼目睹来得酣畅淋漓?他要亲眼看见,那个总是清冷高傲,对他不屑一顾的江清凛,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全校师生面前,遭遇最惨痛的失败,他要看着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慌乱,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的丑态。
想到这里,王憧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期待的弧度。为了看到这一幕,忍受这点拥挤和嘈杂,这点小事,他还是可以勉强忍耐的。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后台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冰冷,他的计划,天衣无缝,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静静地坐在这里,等待着好戏开场。
江清凛,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吗?你不是拒绝我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王憧,会是什么下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清凛在台上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样子,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一阵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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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2年B班的学生们已经上台了,前场传来的隐约掌声和台词声,让后台的空气顿时变得紧张而忙碌起来。3年C班的同学们也开始最后的准备,化妆的化妆,对词的对词。
江清凛已经换好了服装,她穿着那件破旧的红色兜帽斗篷,她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盒盒火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看了看篮子里的“货物”,突然打趣着说道:
“你们说,如果把这些火柴换成水果和面包,感觉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去拍《小红帽》了?说不定还能顺便把大灰狼也给引出来。”
然而,这句自认为还不错的玩笑话,却像是石沉大海,周围的同学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即将上场的紧张和专注,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更没人接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江清凛摸了摸鼻子,正有些讪讪时,班主任王舒钰老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不自在,连忙走上前,拍了拍手,用充满激情和鼓励的语气打破了沉默:
“好了,同学们!别紧张,今天就是让我们的努力有所回报的一天!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我们大家都为这场演出付出了汗水和心血,我只希望你们上台后,能够认真完成今天的演出!老师会为你们每一个人加油的!”
“放心吧,王老师!”
“我们一定会完成这场演出的!”
“加油!加油!”
同学们的情绪被王老师的话调动了起来,纷纷七嘴八舌地应和着,互相加油打气,刚才的尴尬瞬间被这股团结的暖流冲散。
江清凛听着大家伙热情洋溢的话语,感受着这份同舟共济的氛围,心里也感觉暖暖的,刚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不适感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走了过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那人径直走到江清凛面前,递过来一杯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喝一点水润润嗓子吧,马上就要上台了。”
江清凛因为刚才的玩笑有些口干舌燥,见是同班同学,也没多想,便自然地接过了水,她确实有些口渴了,于是也没多看,直接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谢谢。”她擦了擦嘴,道了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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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B班的演出已经快进行到一半了,他们班的上场时间迫在眉睫。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将登台的兴奋与紧张中时,一个负责道具的同学突然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从设备间的方向跑了过来,脸色煞白,惊慌地对着所有人尖叫道:
“不好了!出大事了!”
“别慌,慢慢说,出什么事了?”王舒钰老师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那个几乎站不稳的学生,急切地问道。
那学生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抖:“老师……我们……我们准备的音乐播放器……不知道被什么人给破坏了!里面的文件全都没了!我们……我们没有背景音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