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衣间的灯光被调成了暖金色,俞梓玉手中拿着一件暗紫色的长裙。
“这件是国外著名设计师约瑟诺·切里设计的礼服。”俞梓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更多的是对即将看到成品效果的期待:“快换上试试,我觉得这个颜色绝对能衬托出你皮肤的冷白。”
江清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这件白色长裙礼服已经足够华丽,但显然在俞梓玉眼中还不够完美,这十分钟里,她已经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俞梓玉推着换了一件又一件,从复古的蕾丝到现代的极简,从张扬的红色到内敛的墨蓝,俞梓玉的品味无可挑剔,但这种“为了换而换”的过程却让江清凛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俞梓玉专属的换装娃娃,起初,俞梓玉或许只是想为晚宴挑选一件最合适的礼服,但随着试衣的进行,这位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大小姐似乎陷入了一种对“完美造型”的疯狂执念中,江清凛看着俞梓玉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吗?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平静如水的俞梓玉,在面对时尚和美学时,竟然也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然而,这种“反差”对江清凛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她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参加一场无聊的晚宴,金耀龙等人才是她真正的目标,这些华丽的礼服虽然能凸显她的气质,但在执行任务时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更让她头疼的是鞋子,每一件礼服都搭配着一双设计精巧的高跟鞋,鞋跟细得仿佛能戳穿地板,江清凛看着那些鞋子,心中一阵发怵,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身体的本能却无法立刻适应,她从未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光是想象着在晚宴上穿着它们行走,她就觉得脚踝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这无疑为本就充满挑战的任务又增加了一道巨大的难关。
俞梓玉拿着暗紫色的长裙在江清凛身上比划了一下,由衷地赞叹道:“清凛,你真是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么都这么好看!这个颜色太适合你了。”
江清凛苦笑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说道:“我说梓玉啊,我觉得这一件就很好了,可是真的没必要把所有衣服都试一遍,而且,我就是去蹭饭的,又不是主角,不需要穿得这么隆重吧。”
“蹭饭?”俞梓玉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正色道:“清凛,你代表的可是江家,谁你说是去蹭饭的,在别人眼里,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的脸面,更何况……”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晚宴尾声,我们还要上台向周家小儿子献上致辞祝福呢。”
“什么?致辞?”江清凛闻言一惊,手中的裙摆都差点滑落,她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个环节,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家族晚宴。
俞梓玉看着她惊讶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因为周家特意要求的,晚宴尾声会有一个环节,邀请我们这些年轻一辈上台致辞,我一个人上台会紧张,而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所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说到“有经验”,江清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原主的确经常出席各种颁奖典礼,面对镜头和聚光灯也能保持镇定自若,但自己呢?别说上台致辞了,前世就没有参加过什么大型的活动。
“我不行……”江清凛连连摆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更怕因此影响到任务的执行。
“你的口才这么好,一定能行的。”俞梓玉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诱:“而且,这也是周家特意安排的,说是要给年轻人一个在大人物面前展现自己的机会,这可是难得的机遇啊!虽然周家比不上我们三大家族,但在东城也是一流的大家族,人脉和资源都不容小觑,等以后大学毕业,你也能多一条好的出路。”
江清凛听着她的话,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没想到,俞梓玉为了给自己铺路,竟然考虑得如此长远,这份情谊,让她这个“冒牌货”感到既温暖又愧疚,原主能有这样一个朋友,真是三生有幸,人美、心善、对朋友掏心掏肺,而且家里还巨有钱,这样的朋友简直是完美得不真实。
看着俞梓玉充满期待的眼神,江清凛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不过,你得先教教我致辞的流程和注意事项,我可不想在台上出洋相。”
俞梓玉见她终于答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点头:“放心,我都准备好了。等你换好衣服,我就把稿子给你,我们先私下里练习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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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周家宅邸外,为首的轿车门缓缓打开,戴着墨镜的金耀龙从里面走了出来。
金耀龙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副墨镜,慢条斯理地从鼻梁上取下,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小弟,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抹玩世不恭却又透着几分阴鸷的笑意,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越过面前这条铺着红毯的车道,直直地落在前方那座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的周家宅邸上。
“呵……”一声短促而轻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几分寒意:“周童那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儿子的满月酒,宾客名单都发遍了东城,唯独漏了我金耀龙的名字。怎么?是觉得我金耀龙不配参加吗!真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屑。
“既然他不请我,那我今天就偏要来。”金耀龙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邪气凛然的弧度:“我不请自来,给他儿子的满月酒……送一份大礼!让这沉闷的晚宴热闹热闹,助助兴!”
他身后的的几辆黑色轿车里,鱼贯走出了数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打手,个个面色冷峻,手里提着不知装着什么的黑色皮箱,一看就来者不善,整个车队停在周家门口,瞬间打破了原本喜庆祥和的氛围,引得周围进出的宾客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大哥。”旁边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小弟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担忧:“这……这凡事还是不要太张扬吧?大当家和二当家之前特意交代过,说最近风声紧,让我们收敛点,要是再惹出大乱子,他们可……可不会再去警察局捞您了。”
这番话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金耀龙压抑着的暴戾。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如同淬了冰的利刃,冷冷地刮过那个小弟的脸。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那个小弟浑身一僵,腿都在打颤。
“你算个什么东西?”金耀龙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大当家二当家那是怕麻烦,可老子今天就是要让周家他们看看,什么叫‘不请自来’!”
那小弟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两步,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耀龙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个怂包,转过身,大手一挥,指着周家那扇雕花大门,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的快意:
“走!随我进去!今天周童那小子想安安静静地办满月酒?门儿都没有!老子不仅要来,还要给他来点‘震耳欲聋’的礼炮!让这东城的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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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童手中的茶杯被他重重地搁在红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金耀龙!那个东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毫无底线的疯狗!怎么他还是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周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金耀龙他肯定是来砸场子的!这满月宴要是被他搅和了,不仅周家颜面扫地,就连孩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眼前发黑,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轻盈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周童的大女儿,周晓晓,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月白色旗袍,神色从容,与书房内焦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爸爸。”周晓晓将安神汤放在桌上,声音清冷而镇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
周童停下脚步,看着女儿,苦笑道:“晓晓,你不懂,金耀龙那个疯子,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今天这场晚宴,怕是要变成一场灾难了。”
周晓晓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忙碌的佣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
“爸爸,你放心,今天这场小雨的满月宴,一定会平安度过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接着说道:“而且,我向你保证,今晚过后,金耀龙这个人,将会彻底从东城消失。”
周童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晓晓,你……你说什么?”
周晓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对周童笑了笑,然后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