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凛!”
伴随着一声带着关切的呼唤,江清凛转过身,只见俞梓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因为江清凛去了厕所太久,俞梓玉生怕她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因为紧张而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甚至怕她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宾客缠上,这才急匆匆地跑出来寻人。
而刚刚那一幕,恰好被她尽收眼底,那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拦住江清凛,两人说了几句话,随后公子哥一脸错愕却又无可奈何地离开了。
俞梓玉的目光在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这里人多嘈杂,她根本没听清刚才两人在说什么。
“清凛,刚刚那是?”俞梓玉快步走上前,第一句话就是直奔主题:“难道是约你的人吗?我看他拦着你,没对你怎么样吧?”
江清凛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俞梓玉,心中刚想组织语言解释一下“我刚从厕所出来,结果一出来就被搭讪了”,可就在这一念头产生的瞬间,她的身体仿佛被按下了自动播放键。
她甚至没感觉到自己调动了面部肌肉,嘴角就已经勾起了一抹从容不迫的弧度,那是一种极其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淡然微笑。
江清凛只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大脑下达了“解释”的指令,身体却接管了一切执行权。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一丝刚才面对公子哥时的困扰,也没有丝毫被搭讪后的急迫与慌乱,就像是顺其自然一般,淡然地回答道:“刚刚那先生约我晚宴结束之后能不能聚一下,我说我有些个人的事情,拒绝了他。”
声音平稳,语调柔和,既没有因为拒绝他人而显得傲慢,也没有因为被人纠缠而显得恼怒,这是一种完美的,社交礼仪教科书级别的回答。
江清凛心里却在不禁疯狂呐喊:这就是“速成演员水”的效果吗?这也太强了吧!强到诡异啊!
她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完全不受主观控制了,就好像是,自己脑内只要有个大概的想法方向,比如“我要表现得礼貌但拒绝”,脸上的肌肉就会自动做出最完美的那种表情,而她只需要负责张嘴发声就可以了。
这种感觉让她既安心又惊悚,安心的是,她在等下的致辞中不用担心会因为自己的演技拙劣而出糗,惊悚的是,“速成演员水”发动的时候,这具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了,而是被一个顶级的人格面具覆盖了。
虽然厉害,可是也感觉有一丝丝的诡异感,不过好在目前看来并没有什么危险,这让江清凛松了一口气。
“唉,我的错!”
俞梓玉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脸懊悔地说道:“都怪我,非要拉着你来参加这种宴会,都怪我,把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让你一直被那些个公子哥盯上。早知道就不该给你挑那条裙子……”
看着俞梓玉这副自我反省的模样,江清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既然身体不受控制,那我就试试看,能不能让它帮我捉弄一下梓玉?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冒头,还没等她细想该怎么开口,那具“自动身体”就已经行动了。
江清凛瞬间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几分魅惑意味的微笑,她微微侧头,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淡然一笑道:“对于我来说,今天的梓玉更是魅力无限,我啊,其实也担心着在不知道的地方,谁会打我的梓玉的主意,担心得让我都没法好好享受这场晚宴了……”
这番话说得抑扬顿挫,简直比那些在情场摸爬滚打多年的风流浪子还要熟练。
俞梓玉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紧接着,俞梓玉那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层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她结结巴巴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和不可思议:“清凛……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说这么油腻的话了……”
她不记得江清凛以前会这样夸女孩子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会撩人了?
刚才那句话,那语气,那眼神,简直就是那些花言巧语的公子哥附体!
江清凛看着俞梓玉这副反应,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她连忙下意识地捂住嘴巴,转过身去,背对着俞梓玉,试图掩饰自己脸上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深情表情”。
完了完了!
江清凛在心里疯狂吐槽:我本来只是想说:“梓玉也很漂亮,你也要注意别被哪个先生骗了”这种普通的话啊!
额,本来以为“速成演员水”只是将表情管理拉到极致,没想到连说的话也会自动修改润色!而且还是往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方向修改!
这哪里是演员水,这分明是“情圣养成水”吧!
她转过身,透过指缝偷偷看着还在那里捂着脸发烫的俞梓玉,心中既好笑又无奈。
看来,这24小时的“奥斯卡之旅”,恐怕要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尴尬)得多。
……
…………
………………
烟雾缭绕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人脸,金耀龙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雪茄已经烧到了尽头,猩红的火点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站在面前的那个手下。
“什么?她不来?”
金耀龙的声音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冷,他猛地站起身,狠狠地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但这并没有平息他心中的怒火,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他随手将那支还燃着火星的雪茄弹向那个手下,烟头擦着对方的脸颊飞过,烫出一道红印,吓得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本来借着公子哥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把江清凛带走,让她以为是哪个富家子弟看上了她,顺理成章地跟着走。”金耀龙咬牙切齿地说道,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咔咔”的声响:“可是没想到,这个江清凛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了!”
他不想硬闯,周家虽然在他眼里不算什么,但周家为了这次满月宴,安保措施肯定比平时严密得多,到处都是监控探头,一旦动手,就会惊动警方,到时候不仅人带不走,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要不……我们直接把她绑了,然后悄悄带走!我们可以用麻袋套住她的头,从后门走……”
“蠢货!”
金耀龙闻言,直接把手中的烟灰缸砸在了刀疤男的脚边,碎片四溅。
“这么明目张胆的举动!你觉得有可能吗?你觉得周家为了这次宴会,不会在每个角落都安装监控?你用麻袋套头?你是想直接上新闻头条吗?”金耀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刀疤男的鼻子大骂:“给我滚一边去!”
刀疤男吓得脸色惨白,立刻闭上了嘴,灰溜溜地缩到了人群后面。
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子凑了上来:“老大,要不,我们恐吓她?就说她的父母在我们手里,让她束手就擒,然后我们在把她绑了。”
金耀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知道她父母在哪?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而且你觉得人家是傻子吗?不会当场打电话去确定吗?到时候打草惊蛇,她直接报警怎么办?”
瘦小男子吓得一哆嗦,立刻闭上了嘴,和刚刚的刀疤男站到了一起。
“我说啊,养你们到底有什么用!”金耀龙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地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了一地:“要用你们的时候,一个两个,只会想馊主意!”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金耀龙粗重的呼吸声。
“老大,我有个办法……”
金耀龙猛地转过头:“说!”
那个手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注意到,和江清凛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是经常出没在这种贵族晚宴的小姐。我们可以向她下手,你看如何?到时候可以用她来威胁江清凛。”
“贵族的小姐不是更难对付了?”金耀龙皱了皱眉。
“不,老大,我查了一下,我记得这小姐姓俞,我们可以派人装成和她谈生意的合作伙伴,邀请她去没人的地方‘详谈’,这种场合,谈生意很正常,不会引起怀疑,只要把她支开,我们就能动手。”
金耀龙听完,原本阴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他摸了摸下巴,脑海中迅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金耀龙喃喃自语:“这倒是个好办法,江清凛既然和她关系好,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抓住了那个俞小姐,就不怕江清凛不乖乖听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个手下的肩膀,满意地说道:“嗯,这似乎也算是一个好办法。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老大,我叫阿鬼。”
“阿鬼,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金耀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要伤了那个俞小姐,她可是我们的‘请柬’。”
“是!老大放心!”
金耀龙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显得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