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球”的倒计时在视网膜角落无声跳动,猩红的数字像催命符,江清凛指尖冰凉,却异常稳定地在系统道具库中飞速筛选,救妹妹刻不容缓,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需要一把能瞒天过海的钥匙。
视线掠过一排排闪着微光的图标,最终定格在一枚不起眼的,裹着彩色糖纸的小圆球上“变形糖”。
道具说明简洁而充满诱惑:服用后十分钟内,可依据使用者脑海中清晰的形象进行完全变身,不仅复刻外貌,更能短暂获取目标对象的一切生理特质与能力,无论是力大无穷的拳王,还是身轻如燕的飞贼,皆有可能,甚至……可以化身为无生命的物体,当然,化为死物意味着放弃行动能力,仅保留意识旁观,好在效果可随时主动解除。
就是它了!
江清凛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那枚糖果便凭空出现在掌心,剥开糖纸,一股奇异的混合果香钻入鼻腔,她直接将糖果丢入口中。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拼命回放刚才那些黑衣人冷硬的面部线条,挺拔的身形,甚至是他们身上那股肃杀的气息。
变化开始了。
起初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下乱窜,不痛,却让人浑身紧绷,鸡皮疙瘩层层叠起,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吧”声,仿佛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重新捏塑,肌肉纤维拉伸,重组,原本纤细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壮有力,指节变得宽大粗糙。
视野骤然拔高,原本平视只能看到黑衣人的胸口,此刻竟能俯瞰他们的头顶,这种视角的转换带来一种莫名的掌控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变了,不再是细腻温润的肌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干燥,带着些许胡茬刺手的粗砺感,喉结上下滚动,她试探性地发出一声低哼:“呵……”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明显的男性磁性,震得胸腔微微发麻。
江清凛走到一面破碎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却英气逼人的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狂喜,成功了!
更有趣的是,随着身体的变化,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充盈在四肢。这具身体蕴含的爆发力远超她原本的想象,仿佛轻轻一拳就能轰碎眼前的墙壁。
“原来这男人这么有力量吗?如果不是我有霹雳球,绝对是打不过他的啊。”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指骨间传递来的坚实反馈。
恍惚间,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多囤积一些这种糖,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随时切断与现在这个柔弱少女身份的联系,隔三差五就变回前世那个叱咤风云的自己?那种自由驰骋,无需顾虑性别的畅快感,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加速。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把自己的妹妹,江清婉从曾肃那个疯子的手里救出来,不仅如此,她还将地龙帮也列入了要报复的对方,毕竟是他们协助的曾肃。
……
…………
………………
曾肃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随手将空瘪的铝罐捏扁,“哐当”一声丢进脚边早已堆积如山的垃圾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混合着廉价啤酒的酸味,花生米的油腻味,以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曾肃百无聊赖地瘫坐在破旧的沙发里,身躯陷在软垫中,像是一滩正在慢慢腐烂的肉泥,嗜酒早已成了他逃避现实的唯一途径,酒精带来的短暂麻痹感能让那些不快的情绪暂时蛰伏,但这药效退得太快,就像潮水退去后的礁石,尖锐的不悦只会更加赤裸地显露出来。
那帮人到底在干什么?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女生,需要这么久吗?
曾肃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他抓起一把五香花生米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仿佛嚼碎的是那个叫江清凛的女孩,但他越吃越烦躁,牙龈被坚硬的花生硌得生疼,却压不住心头的焦虑,他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猛灌,冰凉的液体冲刷着胃壁,却浇不灭胸中的燥热。
“搞什么啊!”
终于,忍耐到了极限,曾肃猛地站起身,指着角落里那几个黑衣人大吼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一点的消息?你们不是地龙帮的吗?平日里不是很厉害的吗?东城第一的黑帮,怎么连一个高中女生都解决不了?废物!全是废物!”
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咆哮飞溅而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角落里,原本安静打扑克的几个黑衣人动作停滞了一瞬,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曾肃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猛地将手中的扑克牌狠狠砸在地上,那力道大得让牌面直接嵌进了地板缝隙里,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死死地盯着曾肃。
“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
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曾肃嚣张的气焰,他吓得浑身一颤,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墙壁上,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刚才被酒精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该死,自己在跟谁说话?这是地龙帮的人,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混混,而不是自己可以呼来喝去的人啊!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这一茬……
看着那个黑衣人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自己,曾肃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曾肃,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处境。”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我们老大只让我们帮你抓人,可没说过要受你的鸟气,你要是再敢在这里鬼叫半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杀气冻结了,另外几个黑衣人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牌,冷冷地看着这边,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曾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起脖子,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对……对不起,是我太急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说完,他狼狈地重新坐回沙发角落,抓起一把花生塞进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只能机械地吞咽着,任由恐惧在心底蔓延。
“不过……确实拖得太久了,一个普通高中生,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撑这么久吧?这……确实有点邪门。”
可是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多大本事?他们那可是地龙帮的人!就算三当家之前栽了跟头,那也是因为那蠢货自己脑子进水,行事鲁莽,跟那个小丫头片子有屁的关系!帮里上下谁不是这么想的?江清凛?呵,不过是运气好点,恰好碰到了三当家犯蠢罢了。
就在他心中的不安时,楼梯口终于传来了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有个黑衣人慌不择路地逃窜上来。
“回来了!”这个黑衣人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快!快说!人抓到了吗?”
“老、老大……”这个黑衣人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出事了……大麻烦!”
“什么麻烦?人呢?”黑衣人头领皱起眉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那女高中生,她……她根本不是普通人!”来人咽了口唾沫,眼中尽是骇然:“我们几个兄弟刚靠近,就被她……被她三两下全撂倒了!我跑得快,不然也……其他的兄弟,估计都已经被她抓住了!”
“放屁!”黑衣人首领猛地一拍桌子:“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能把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样?你们是饭桶吗?”
“真的!老大,我没撒谎!”那人急得快哭出来了:“她力气大得吓人,动作也快得不像话,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黑衣人首领脸色铁青,都这么说了,她也不能不信了:“失算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里面不是还绑着一个初中生吗?把那小妞带出来当人质!”
这个提议似乎提醒了所有人,包括曾肃,他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对对!就这么办!”曾肃连忙附和:“那个叫江清婉的小丫头就在里面,用她威胁江清凛!”
黑衣人首领点了点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你去,把人给我带出来!动作快点!”
“是!”刚才报信的那个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关押江清婉的房间,路过曾肃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厌恶和愤怒,曾肃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一愣。
房间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江清婉被粗暴地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眼睛也被黑布蒙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股愤怒从心里冒出,这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变身后的江清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