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洞穴的晨光，是透过岩壁缝隙渗进来的幽蓝微光，柔和得像一层薄纱，却照不进林小满眼底的阴霾。她坐在甜点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碗，手腕上的黑色丝带静静贴合着肌肤，带着若有若无的束缚感。
夜渊缓步走入，玄黑长裙曳地，墨发垂落肩头，周身的冷香随着脚步弥漫开来。她手中端着一个白玉盘，盘中摆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果实，泛着淡淡的紫光，像是凝结了深渊的灵气。
“深渊紫晶果，能滋养灵魂。”她将玉盘放在林小满面前，声音依旧淡漠，却少了几分神性的疏离，多了一丝凡人般的试探，“你尝尝。”
林小满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黑暗中，那里曾是凌她们离去的方向。手腕上的丝带轻轻收紧，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契约的存在。
夜渊没有催促，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与冷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三千年的等待，她早已习惯了孤独，如今珍宝在侧，却不知如何安放这份跨越时光的执念。
“她们不会回来了。”夜渊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王都需要她们守护，而她们，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
林小满的身体微微一颤，指尖蜷缩起来。她不想承认，却也知道夜渊说的是真的。凌她们肩负着守护大陆的使命，不可能一直守在深渊边缘。
“你不必如此。”夜渊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限制你做任何事。你想做甜点，我便给你找遍天下食材；你想种花，我便让深渊开满镇魂草；你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我便带你去深渊之巅，那里能看到最璀璨的星空。”
林小满转过头，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嘲讽：“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在你的囚笼里，做你允许的事？”
夜渊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没有反驳：“对我而言，能将你留在身边，便是最好的结果。”她抬手，黑暗魔力化作一只小巧的黑蝶，在林小满眼前轻轻飞舞，“三千年里，我无数次幻想过我们重逢的场景。我以为你会记得我，会像当年一样，笑着叫我阿渊。”
提到“阿渊”两个字，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猩红的眼眸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揪。她看着眼前的黑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古老的祭坛上，身着白裙的灵汐，笑着将一只黑蝶放在黑衣女子的掌心，轻声叫着“阿渊”。
那画面太过清晰，让她瞬间失神。
黑蝶在她指尖轻轻落下，带着冰凉的触感，却又奇异地不让人厌恶。夜渊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你还记得，对不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记得我们一起在深渊看冰晶坠落，记得我们一起种镇魂草，记得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林小满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我不记得。那些都是灵汐的记忆，不是我的。”
夜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依旧没有放弃：“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慢慢想起，等你习惯我的存在。”她转身走向门口，“我去给你找些人间的甜点食谱，你若是想做新的口味，随时告诉我。”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林小满看着指尖的黑蝶，心里五味杂陈。她不得不承认，夜渊的存在，像一道无法摆脱的阴影，不仅囚禁了她的身体，还在一点点侵蚀她的记忆。
她走到窗边，看着深渊里的黑暗。手腕上的丝带轻轻闪烁，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妄想逃离。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夜渊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泛黄的食谱，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是人间最新的甜点食谱，还有你喜欢的草莓酱。”夜渊将食谱和木盒放在甜点台上，“我去了一趟王都，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小满的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凌她们……还好吗？”
夜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如实回答：“她们很好。凌在整顿军队，艾拉在研究新的火焰魔法，付虐和墨影在追查黑暗教派的残余势力，岚在守护王都的安全。”
林小满的心里松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夜渊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依旧语气平淡：“她们有她们的责任，你有你的归宿。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木盒，里面是满满的草莓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这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凌每次都会为她搜罗最好的草莓，亲手熬制。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草莓酱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夜渊看着她流泪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她伸出手，想要擦拭她的眼泪，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别哭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如果你想她们，我可以让你看看她们的样子。”
林小满抬起头，眼底满是期待：“真的吗？”
夜渊点了点头，抬手一挥，黑暗魔力在墙壁上凝成一面水镜。水镜里，出现了王都的景象——凌正在训练场上挥舞着冰焰，艾拉在实验室里研究魔法卷轴，付虐和墨影在街头追查线索，岚在城楼上眺望远方。
林小满看着水镜里的朋友们，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想念她们，想念王都的阳光，想念甜点屋的甜香，想念那些没有囚禁、没有束缚的日子。
夜渊看着她，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既想让林小满开心，又不想让她因为思念别人而难过。
“够了。”林小满突然开口，关闭了水镜，“我不想再看了。”
夜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小满擦干眼泪，走到甜点台边，拿起食谱：“我想做草莓蛋糕。”
夜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好，我给你打下手。”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和面、打奶油、切草莓，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地跟着林小满的指示做。玄黑的长裙沾了些许面粉，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清冷气质，反而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林小满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女人，是囚禁她的恶魔，却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为她放下神性与傲慢，笨拙地学着做甜点的人。
草莓蛋糕做好了，甜香混合着草莓的清甜，弥漫在房间里。林小满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夜渊也拿起一块，细细品尝着，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满足：“很好吃。”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蛋糕。
房间里，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绝望与愤怒，只剩下淡淡的甜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与拉扯。
夜渊看着林小满的侧脸，心里的执念依旧浓烈，却多了一丝新的情愫。她知道，想要让林小满彻底接纳她，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她不怕等，三千年都等了，她不在乎再多等几年，甚至几十年。
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对她而言，就足够了。
而林小满，看着身边的夜渊，心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永远守住对凌她们的思念，不被这个偏执而深情的女人打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