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房间里,甜香漫溢。林小满站在甜点台前,指尖沾着些许面粉,正低头琢磨着手里的草莓挞。夜渊坐在不远处的软椅上,玄黑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猩红眼眸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身上,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神性疏离,只剩专注的柔和。
自从那晚山巅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便悄然变了。夜渊依旧没有撤去手腕上的契约丝带,却不再用冰冷的规则束缚她——她可以在洞穴的范围内随意走动,可以摆弄那些镇魂草,可以窝在房间里对着食谱发呆。甚至,夜渊会亲自去深渊各处搜罗食材,扛回满满一筐的草莓、黄油和面粉,安静地守在旁边,看她在甜点台边忙碌。
此刻,林小满将最后一颗草莓摆在挞面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甜香混着果香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回头,撞进夜渊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里。
“尝尝?”林小满鬼使神差地开口,递过一小块草莓挞。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和囚禁自己的人分享甜点?
夜渊的眼眸却亮了起来,像沉寂千年的古井突然泛起涟漪。她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接受信徒供奉的神明,指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捏住了挞边。
酥皮的酥脆混着奶油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夜渊细细咀嚼着,猩红眼眸里满是满足,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很好吃。比三千年里我偷来的那些,都要好吃。”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夜渊说过的,为了灵汐偷糖霜被道士追杀的往事,心里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别过脸,假装整理台面,声音闷闷的:“喜欢就多吃点。”
夜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草莓挞。阳光透过岩壁的缝隙,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竟冲淡了她周身的冷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林小满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个被称为黑暗晶石守护者的女人,其实很孤独。三千年的时光,她守着深渊,守着一段记忆,守着一个不可能归来的人,直到她的出现。
“你……”林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三千年里,你都是一个人吗?”
夜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恢复了淡漠:“是。深渊只有我,和那些魔物。”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灵汐的记忆,陪着我。”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揪。她无法想象,三千年的孤独,是怎样一种煎熬。她看着夜渊眼底的落寞,突然觉得,手腕上的丝带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我教你做草莓挞吧。”林小满脱口而出。
夜渊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真的?”
林小满点了点头,转身拿起面粉袋:“很简单的。先和面,要注意水和面粉的比例……”
她手把手地教夜渊揉面,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夜渊的脸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动作也变得更加笨拙,面粉沾了满手,甚至蹭到了玄黑的裙摆上。
林小满忍不住笑出声。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神明吗?分明像个笨拙的孩子。
夜渊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偏执渐渐褪去,只剩下温柔的宠溺。她没有去擦脸上的面粉,只是看着她,轻声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和灵汐一模一样。”
这次,林小满没有反驳。她只是低下头,继续教她揉面,声音轻得像羽毛:“以后,别总提灵汐了。我是林小满。”
夜渊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用力点头:“好。小满。”
她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依偎在甜点台边,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面粉的清香混着草莓的甜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夜渊学得很认真,哪怕动作依旧笨拙,却执拗地不肯放弃。林小满耐心地指导着,偶尔抬头,便能撞进她那双专注的眼眸里。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份属于夜渊的草莓挞出炉了。卖相算不上好看,酥皮烤得有些焦,草莓也摆得歪歪扭扭。但夜渊却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整个世界。
“好吃。”夜渊咬了一口,眼底满是笑意,“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林小满看着她,心里的防线又松动了几分。她知道,自己不该对这个囚禁她的人产生好感,可她偏偏无法忽视那双眼底的深情与孤独。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黑色丝带突然轻轻闪烁了一下。
夜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猩红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有人来了。”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紧——是凌她们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夜渊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却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我不会让她们伤害你。”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林小满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凌她们的到来,是救赎,还是又一场战争的开端。
而洞穴外,凌带着艾拉、付虐、墨影和岚,正站在深渊的入口处。她们的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底却满是坚定。
“这次,我们一定要救出小满。”凌的声音带着决绝,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执念,“就算付出一切代价。”
艾拉握紧了火焰法杖,付虐的银针蓄势待发,墨影的身影隐入阴影,岚的骑士剑寒光凛凛。
一场关乎爱与执念、守护与争夺的大战,即将再次拉开序幕。
而洞穴的房间里,林小满看着夜渊冰冷的侧脸,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慌乱。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