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风带着暖阳的温度，吹得街道两旁的槐树叶沙沙作响。林小满坐在甜点屋的窗边，指尖轻轻划过高脚杯里的草莓汁，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指腹，微凉的触感让她恍惚想起深渊里的冷香。
凌就坐在她对面，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自从小满被救回王都，凌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连处理军务都要把人带在身边。此刻，她伸手握住小满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还在想深渊的事？”
林小满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没有。”
凌却不拆穿她，只是将一块刚烤好的泡芙推到她面前，泡芙上的糖霜撒得均匀，正是小满最喜欢的样子。“尝尝？我跟着付虐学了好久。”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眼底满是小心翼翼。
林小满拿起泡芙，咬了一口，酥皮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想起深渊里那个烤焦的草莓挞，想起那双沾着面粉的手，想起那句“多久都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
艾拉端着一碟马卡龙走进来，看到两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满，别总闷在屋里。明天光明教廷有祈福大典，我们一起去逛逛？”
付虐和墨影也跟着走了进来，付虐手里拿着一个药包，放在桌上：“这是安神的草药，你夜里总做噩梦，泡着喝能好点。”墨影则沉默地递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刀柄上刻着精致的花纹：“防身用。”
岚也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的铠甲还没卸下，显然是刚从城防营回来：“王都最近很安全，你不用怕。夜渊……她没有追来。”
提到夜渊的名字，林小满的身体微微一颤，指尖的泡芙掉落在盘子里。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这些日子，小满看似平静，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走神。她会对着甜点台发呆，会在看到星蝶时驻足，会在夜里低声呢喃着什么。她们都知道，深渊里的那段日子，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痕迹。
凌握紧了小满的手，语气坚定：“小满，夜渊她是黑暗的化身，她对你的好，都是为了囚禁你。你不要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林小满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迷茫：“我知道。可是……她没有伤害我。她只是……太孤独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艾拉叹了口气，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小满，你要明白，她的喜欢是偏执的，是带着毁灭的。她把你困在深渊，就是想把你变成只属于她的藏品。”
“我知道。”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我忘不了，她为了给我找草莓，在冻土上摔得满身是伤；忘不了她笨拙地跟着我学做甜点，面粉沾了满脸；忘不了她在我梦到你们的时候，默默守在我床边……”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同情那个囚禁她的人，不该对她产生异样的情愫。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凌看着她流泪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伸出手，将小满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哭。都过去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会让你慢慢忘记她。”
林小满靠在凌的怀里，眼泪越掉越凶。她知道，凌她们是真心对她好，是真心想守护她。可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一个角落，被那个玄衣黑发的身影占据着。
夜深了，林小满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颗从深渊带回来的星蝶晶石。晶石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着什么。她看着窗外的星空，想起深渊之巅的那场对话，想起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的偏执与温柔，心里五味杂陈。
突然，晶石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在房间里投射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夜渊站在光芒里，玄黑的长裙曳地，墨发垂落肩头，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思念。
“小满。”夜渊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耳畔，“我没有打扰你。只是想看看你。”
林小满的身体僵住了，看着光芒里的人，眼泪再次滑落。“你……”
“我很好。”夜渊的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深渊的镇魂草开了，我替你浇了水。你做的星蝶酥，我还留着。”她顿了顿，猩红的眼眸里满是眷恋，“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
光芒渐渐消散，夜渊的身影也随之消失。房间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小满的哭声。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乱了。一边是自由与旧友，一边是执念与陪伴。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而深渊的洞穴里，夜渊站在甜点台前，看着那盘早已冷透的星蝶酥，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孤寂。她抬手，轻轻抚摸着酥皮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小满，我等你。”
“等你，愿意……再次回到我身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岩壁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三千年的等待，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