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的夏夜带着蝉鸣的聒噪，甜点屋的窗开着，晚风卷着樱花瓣的余韵，拂过案上冷却的泡芙。林小满坐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颗星蝶晶石，晶石的温度时凉时暖，像极了深渊里那人的掌心。
凌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屋子里的寂静。她将杯子放在小满手边，目光落在那颗晶石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轻声道：“夜里凉，喝了暖暖身子。”
林小满点点头，却没碰那杯牛奶。她的指尖停在晶石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正隐隐传来微弱的波动——那是夜渊的气息，带着深渊冻土的清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些日子，星蝶晶石总会在夜里亮起微光，夜渊的声音会断断续续地传来。有时是说深渊的镇魂草又开了一片，有时是说她学着做的星蝶酥终于有了模样，有时，只是沉默的呼吸声，像隔着三千年的时光，在她耳边轻轻回响。
“她……没再做什么吧？”凌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她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每次看到小满对着晶石发呆，心里的不安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林小满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只是说，等我。”
等我。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她忘不了那天在洞穴门口，夜渊站在光影里的模样。玄黑的裙摆，猩红的眼眸，还有那句“三千年我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个三千年”。
凌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想说夜渊的等待不过是偏执的牢笼，想说那些温柔都是蛊惑人心的假象，可看着小满眼底的迷茫，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星蝶晶石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道玄色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浮现。夜渊站在那里，比在深渊时清瘦了些，玄黑的长裙上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刚从深渊冻土回来。她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猩红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只剩下浓浓的思念。
“小满。”夜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深渊的冰晶莲开了，像你喜欢的样子。我摘了一朵，想给你看看。”
她抬手，掌心托着一朵冰蓝色的莲花，花瓣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微光。光芒映在她的眼底，像盛着一片破碎的星空。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朵冰晶莲。可指尖刚要碰到光芒，就被凌一把拉住。
“小满！”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这是她的幻术，别被她迷惑了！”
夜渊的目光落在凌拉住小满的手上，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却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没有发怒，只是看着林小满，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我没有骗你。冰晶莲真的开了，就在我们一起看过星空的那座山巅。”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打扰你，只是……太想你了。”
光芒中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夜渊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你想回来看看，我会在深渊等你。永远。”
说完，光芒彻底消散，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冷香，和林小满泛红的眼眶。
凌松开手，看着小满指尖的余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她知道，小满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小满，”凌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别去。她只是想把你再困在深渊里。我们在这里很好，有艾拉，有付虐，有墨影，有岚，我们可以一起……”
“我知道。”林小满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是凌，我忘不了她。忘不了她三千年的孤独，忘不了她笨拙地学做甜点的样子，忘不了她看着我时，眼底的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那是深渊的方向，是夜渊所在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林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想去看看那朵冰晶莲，想去看看那片镇魂草，想去……和她说清楚。”
凌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她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
“我陪你去。”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陪你去深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林小满转过身，看着凌眼底的坚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知道，凌是真心待她。可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去一趟深渊，必须给自己，也给夜渊一个交代。
夜风吹过，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林小满握紧那颗星蝶晶石，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她要去深渊。
不是为了回到夜渊身边，而是为了，解开那个缠绕了三千年的结。
而深渊的洞穴里，夜渊站在甜点台前，看着那盘刚做好的星蝶酥，指尖轻轻拂过酥皮上的纹路。她知道，小满会来的。
因为她知道，小满的心，和她一样，早已被那三千年的执念，缠得密不可分。
窗外的星空璀璨，深渊的风，带着冰晶莲的清香，轻轻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