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羽揉着发疼的后腰,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
一上午,他硬着头皮敲了不下十个教室的门,结果不是被警惕的眼神打量,就是直接被一句“没空”顶回来,最惨的一次,一个脾气火爆的男生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我就不明白了,”他对着蹲在旁边的林小雨抱怨,“我就说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至于吗?下手没轻没重的……”
林小雨抱着膝盖,小声说:“因、因为宫同学你……目的性太强了,而且说的话有点……奇怪。‘同学你好,我的系统任务需要和你建立关系’,正常人都会觉得你图谋不轨吧?”
“那不然怎么说?”宫商羽没好气。
“至、至少找个共同话题,或者制造一个自然的接触机会啊……”林小雨掰着手指,“直接说‘建立关系’,太像……太像黄油的搭讪台词了。”
宫商羽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是有点愣。
“再说了,”林小雨声音更小了,“我的任务是‘辅助你交友’,所以,宫同学,请你下次搭讪前先问问我……我会尽量在旁边帮你的。”
宫商羽叹了口气,正想说话,旁边消防栓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个人影。
“羽哥!”王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慌张?
“王样?你从哪钻出来的?”宫商羽吓了一跳。
“别管了!”王样语速飞快,眼睛还不时往走廊尽头瞟,“我刚用系统例行占卜今日运势,结果连着三张都是‘大凶’,所有的起因都是你!”
他用力晃了晃宫商羽的胳膊:“我不知道你具体干了啥,但我的系统警告我,你惹上事了!如果不提醒你,你的‘厄运’就会牵连到我!所以,听我的,快跑!现在就跑!”
“我惹事?”宫商羽一头雾水,“我能惹什么事?我就在这坐着,腰还疼着呢!”
“别管!”王样急的满头汗,“快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踏步声。
咚!咚!咚!咚!
那声音带着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回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王样脸色唰地白了:“来了!我的妈,这么快?!”他松开宫商羽,连连后退,“羽哥,自求多福!兄弟我先撤了,我不想被卷进去!”
说完,他嗖地一下又钻回了消防栓后面的阴影,没了踪影。
宫商羽和林小雨愣在原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走廊拐角处,一队身着笔挺黑色礼服,头戴白色大檐帽的学生,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墙壁,快速向他们推进。
他们表情肃穆,眼神锐利,礼服袖子上别着鲜红的袖章,上面似乎绣着金色的徽记。
“风、风纪委员?”林小雨喃喃道,眼睛却微微睁大,带着点不可思议,“学校里……真的有这种组织?”
宫商羽也懵了。风纪委员?这玩意儿不是动漫和轻小说里才有的吗?
然而眼前这队人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他们迅速散开,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形成了内外两层的包围圈,将宫商羽和林小雨牢牢围在中间。
脚步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嗡鸣。
为首的男生,目光扫过林小雨:“林小雨同学,此事初步判断与你无直接关联。请你暂时离开,风纪委员会需要与宫商羽同学单独谈话。”
他话音刚落,两名风纪委员便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虽然动作标准,但态度不容拒绝。
林小雨担忧地看了宫商羽一眼,又看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抿了抿嘴唇,抱着笔记本,低着头,在那两名风纪委员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包围圈。
现在,只剩下宫商羽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被一圈表情严肃,身着礼服的男女学生居高临下地围着。
宫商羽撇了撇嘴,撑着地站了起来,这阵仗是挺唬人,但他心里只有莫名其妙,“找我到底什么事?”
“聊天?”一个清冷而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着宫商羽的风纪委员们立刻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走了出来。她同样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白色大檐帽下是一张漂亮但此刻布满寒霜的脸。她的袖章似乎比其他人的更精致一些。
她走到宫商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洁之物。
“宫商羽同学,”她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根据我们风纪委员会今天上午接到的实名投诉汇总,你以‘建立关系’,‘系统任务需要’等借口,主动搭讪并骚扰了涉及十七个不同班级的三十九名女同学。严重干扰了正常教学秩序,并对他人造成了心理困扰。”
她顿了顿:“为了维护校园秩序与安宁,风纪委员会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你需要跟我们回去,详细交代你的所有骚扰经过,动机。”
说完,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两名身材格外魁梧的男生风纪委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宫商羽的肩膀,另一人掏出一副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手铐。
“等等!”宫商羽挣扎了一下,但那两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动,“骚扰?我就是说了几句话!这年头连跟人搭讪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你们这风纪委员权力是不是太大了点?谁给你们的?”
那高挑女生闻言,冷笑两声:“权利?我学生会会长,风纪委员会会长竹兰松告诉你,在你质疑我们的权力之前,不如先想想你骚扰的对象里都有谁。”
她微微倾身:“你知道,你今天试图‘建立关系’的名单里,有〇成年吗?”
〇成年?宫商羽一愣,学校里,起码三分之二都是吧,他自己也才成年没两天啊。
竹兰松看着他茫然的表情,似乎更确信了什么:“看来你不仅行为不端,还毫无自觉。带走!”
两名风纪委员再次用力,准备给他戴上手铐。
“我不是变态!我也没骚扰谁!”宫商羽急了,奋力扭动身体,但双方力量差距悬殊。
竹兰松抱着手臂:“反抗是无用的。在我的‘学生会系统’加持下,我的部下拥有超越常人的秩序执行力量。更何况是对付你这种……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家伙。”
“你!”宫商羽被她的话激得火冒三丈,“你说谁用下半身思考?还有,你还没回答我!你们的权力到底是谁给的?学校批准了?还是你们自封的?”
听到这个问题,按着宫商羽的那两名风纪委员,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施加的力道似乎也微妙地松懈了一点。
竹兰松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以及眼底飞快掠过的一抹阴霾。
她挺直脊背,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庄严:
“我,竹兰松,以及风纪委员会的权力,来自于维护校园秩序的必要性,来自于全体学生对安宁学习环境的渴望!”
她的话掷地有声,在走廊里回荡。周围的风纪委员们似乎也因为这番话而更加挺直了腰板。
但宫商羽却从她那略显激动的语气和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中,捕捉到了什么。
“合着学校没承认你啊!”
他猛地吸气,双臂向外一挣!
“砰!”
两名风纪委员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宫商羽自己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他立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冲着脸色瞬间铁青的竹兰松扬起下巴:
“行了,竹大小姐,你的玩得挺投入。不过我没空奉陪了。”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变故而有些骚动、但仍旧保持着包围圈的风纪委员们,提高了音量:
“你说我骚扰,有证据就拿出来,按规矩办。空口白牙扣帽子,还搞私刑逼供这一套?谁赋予你们的权力,你我心里都有点数。现在,我还有正事要忙,恕不奉陪了!”
说完,他看准包围圈一个因为刚才骚动而略显薄弱的间隙,作势就要往外冲。
竹兰松气得胸口起伏,她显然没料到宫商羽能挣脱,更没料到他会如此“嚣张”。
“拦住他!”她尖声下令。
但宫商羽的动作更快,像条滑溜的鱼,在风纪委员们重新合围之前,猛地从人缝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跑去。
“站住!宫商羽!你敢跑?!”竹兰松的怒喝在身后响起。
宫商羽一边跑一边回头喊:“有本事拿出真凭实据和正式文件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