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食堂里闹哄哄的。宫商羽端着餐盘，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他那几个兄弟。
“这儿！羽哥！”王样挥了挥手。
宫商羽挤过去坐下，扒拉了两口饭：“跟你们说个事儿，我加入学生会了，现在是风纪委员。”
桌上瞬间安静了。
王样夹着的鸡块掉回了餐盘里。张伟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赵刚张着嘴，饭粒差点掉出来。连轮椅上的李藤都努力扭过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说啥？”王样先反应过来，“风纪委员？”
“对啊！”宫商羽挺了挺胸， “我觉得挺好的，有了这身份，接触别人方便多了……”
“好个屁！”赵刚猛地一拍桌子， “羽哥你疯了吧？你知道那群人什么德行吗？”
宫商羽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什么德行？不就是管纪律的……”
“管纪律？”张伟冷笑一声，“你问问王样，昨晚上我们回去之后遭遇了什么。”
王样立刻苦着脸，开始倒苦水：“羽哥，你是不知道！昨晚我们从林小雨那儿出来，刚分开没多久，就被三个风纪委员拦住了！说我们夜不归宿，违反作息规定！”
“不然呢？说重点。”宫商羽问。
“然后？然后他们记了我们名字和班级。”王样咬牙切齿，“今天上午，我们班主任就收到了学生会的‘劳动教育建议书’！要求我们四个，一上午，把医疗中心后门堆成山的医疗垃圾，全部搬上垃圾车！”
赵刚补充道：“你知道那些垃圾有多重吗？还有那味儿！我屮了。”
张伟盯着宫商羽：“你现在还觉得是好事？”
宫商羽愣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挺好嘛！我看是你们活该啊，这样吧，现在你宫哥也是他们的一员，回头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几个开开小门吧。”
“宫商羽！”王样气得直接喊他全名，“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让你加入，绝对没安好心！他们就是要整你！”
“不至于吧……”宫商羽挠挠头，“反正对我是好事。”
“好事？”张伟冷笑，“你等着瞧吧。下午你去了，绝对没好事。”
宫商羽心里有点打鼓，但嘴上还硬：“能有什么事儿？”
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李藤在轮椅上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用力摇头。
下午一点五十，宫商羽准时站在学生会活动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活动室里人不少，大概十几个风纪委员正在整理文件或者低声交谈。
看到宫商羽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还有那么点……同情？
竹兰松坐在中央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很准时。”她淡淡地说，然后朝旁边招了招手，“墨砚，过来。”
一个男生从角落里站起来，慢吞吞地走过来。他穿着和宫商羽一样的制服，但背有点驼，眼神躲闪，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宫商羽注意到，这男生的脸色有点发白。
“宫商羽，这是竹墨砚。”竹兰松介绍道，“今天下午，你们两个一组，负责B栋教学楼的日常巡查。”
“明白！”宫商羽立刻挺直腰板。
竹墨砚却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竹兰松，似乎想说什么。但竹兰松一个眼神扫过去，他立刻低下头，不吭声了。
“现在就去吧。”竹兰松摆摆手，“记住，认真巡查，记录所有违规行为。下午五点前回来交报告。”
“是！”宫商羽应道。
竹墨砚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往外走。宫商羽赶紧跟上去。
走出活动室，下了楼，宫商羽追上竹墨砚，主动打招呼：“嘿，我叫宫商羽，今天刚加入的。因为一点……嗯，意外。你叫什么来着？竹墨砚对吧？”
竹墨砚看了他一眼，那认命似眼神让宫商羽有点不舒服。
“我认识你。”竹墨砚声音很低，“今天上午骚扰三十九个女生那个。”
宫商羽脸一热：“那是误会！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不用解释。”竹墨砚打断他，继续往前走，“我也是被迫加入的。”
宫商羽愣了下，小跑着跟上：“被迫？什么意思？”
竹墨砚不答反问：“你知道B栋教学楼是什么地方吗？”
宫商羽摇摇头：“不知道。我连学校教学楼位置都没摸熟。”
竹墨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宫商羽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他仔细打量竹墨砚，发现这男生虽然穿着制服，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个……你也姓竹？”宫商羽试着换个话题，“这个姓不多见啊。你和竹兰松会长……什么关系？”
竹墨砚的脸瞬间黑了。
“她是我姐。”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啊？”宫商羽真的惊讶了，“亲姐？”
“不然呢？”竹墨砚脚步加快，“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儿？为什么被分到B栋巡逻？”
宫商羽跟上去，心里琢磨着。姐弟？那关系应该不错啊，怎么竹墨砚这副样子？
“既然是你姐，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宫商羽试探着问，“她照顾你才让你加入学生会的？”
“关系好？”他声音在抖，“宫商羽，你真的不知道B栋教学楼是什么地方，对吧？”
宫商羽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摇摇头。
竹墨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栋看起来外墙有些剥落的五层建筑。
“那就是B栋。”他说，“那栋楼里所有人，所有班级，觉醒的系统都是同一个类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极道系统。”
宫商羽脑子里“嗡”的一声。
极道系统？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黑道系统”这种分类，更没想过这些人会被集中在一栋楼里。
“所以……”宫商羽咽了口唾沫，“我们这是要去……”
“巡查。”竹墨砚扯了扯嘴角，“去一群最反感秩序的人的地盘，巡查他们有没有违反校规。”
“而且，来巡查的两人，一个是在过去就是最常被拎出来全校通报批评的家伙，一个是和他们有同样的极道系统的家伙。”
他盯着宫商羽：“现在你明白，你姐为什么让我来干这活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