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澪，怎么突然问这事？”
嘴都没来得及张开，塔芙洛恍然大悟，敏锐的鼻尖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语速飞快地问道：
“你是不是又和小澪奈闹矛盾了？！”
塔芙洛的脸一下子垮掉，绯眸间处心忧虑。
“别怪前辈说你，你和她关系刚好了点，又出了问题，到底怎么搞的？！”
“不是。”林熙澪摇头，“前辈，我只是想问下而已。”
“因为…因为我给程澪奈的契约…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不方便说，总之不太利于她。”
林熙澪攥着衣角，心虚地咬着上唇，眉间垮下来，闭上了眼。
她总觉得做的还不够，仍旧亏欠程澪奈太多太多。
并且连她自个打心底都清楚，程澪奈是不可能因为之前好心给她过生日，就对她选择谅解。
更像是曾经受到的伤害过多，心理扭曲了。
想要治好这种病，比之前还要难上数倍，是程澪奈心里始终迈不过的坎。
她的家庭。
在最初设置契约的时候，将身份倾诉改变，没想到无意间，将她整个人生给毁掉了。
这无疑是摧毁了她的一切，好像一锤子将程澪奈从塔尖打下深渊。
表面上程澪奈好像不提这事，实则那份掩盖不住的软弱，再没有口吐芬芳过的嘴，足以证明她已然万念俱灰。
不解决这事的话，程澪奈永远不可能原谅她，更不可能与她交予真心。
她与她仍有层很厚的隔阂，这座高墙是不可能通过生活拆除的。
既是歉意，也是救赎。
至少要给程澪奈一个答案。
“这样啊…嗯。”
塔芙洛手托着下巴蹙眉思忖，额头拧出细微的皱纹，婴儿肥的萝莉脸蛋出现不合身体的忧愁。
轻拍林熙澪的肩膀，塔芙洛表情不太好看。
“熙澪，之前那些事前辈多少能帮你，唯独这事帮不了。”
“连前辈都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帮不了你。”
塔芙洛严肃地轻声述说，“只有大魔女才能修改契约，以你我如今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这话好像给程澪奈的未来判了死刑。
大魔女是什么水准？最高等级的魔女，要么靠天赋，要么靠内卷，一年都出不了几个。
好比从山脚爬到山巅。
“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没有。”
这个答案让林熙澪找不到方向的心更加迷茫了。
有机会，但和没机会没啥区别。
除非她成为大魔女，否则一切全部免谈。
“这样啊…谢谢前辈。”
林熙澪故作震惊饮下杯茶水，一杯接着一杯，唯有沉默。
“好啦。”塔芙洛轻拍肩膀，“说不定熙澪以后真能成为大魔女，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
垂眸不语，这答案好像在告诉她：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但前辈说的对，总要试试。
“嗯，谢谢前辈，我会努力的。”
林熙澪颔首，在心中埋下一缕希望。
“说起来，我记得两百米开外就有好多家奶茶店，小澪奈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又被抓了吧？！”
塔芙洛还是忘不了之前魔女猎手的事情。
“放心，前辈，我的身体没什么不适，她没遇到危险。”
“嗯…那也得出去看一眼才行。”
菜都没吃几口，塔芙洛只身离开饭店。
“前辈！真的是…”
“老板，我们出去逛逛，待会就回来。”
林熙澪跟了上去。
这份担忧并非无道理，同一时刻，程澪奈已经被奶茶折断了腰。
“呼…没人告诉我…这么重啊？”
苍白的脸庞泛着劳累的血色，吐着粉舌呼呼喘气，双腿隔着裤子都能看出在打颤，纤细的手指十分卖力地提着三杯奶茶。
很多时候不能用以前的思绪估算现在的东西。
一杯奶茶600毫升，三杯就是一千八，接近两千克的重量。
对程澪奈来说，感官上要翻几倍。
因此光是走回去，对她来说已经很难了。
“都怪这个破尾巴，但凡当时多学点魔法，我的身体肯定…哈…比现在要好。”
“等下，尾巴？！”
醍醐灌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中萌生。
她悄悄地拖着袋子跑到小巷子里，提起裙子，露出藏着的尾巴。
她正努力将注意力转移这条多出来的肢体上。
深呼吸…好好控制，只是根尾巴而已…
“呜诶？”
尾巴抓起袋子，轻而易举地举起。
“好厉害…”
对这异界的肢体赞叹不已，已经好久没那么轻松过了。
程澪奈小心翼翼地躲进小巷，脚步轻快无比，惬意的样子就好像个毫无烦恼的小女孩。
这才是她该有的体质。
小巷里连个店都没有，冷冷清清，只要不遇到人，一路上就能轻松不少。
往往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发生，这事也不意外。
仅仅是走到巷子里面，程澪奈就在深处，隐约窥见一个人影。
看身形像个女人，但这不重要，不把尾巴收回去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程澪奈紧张地退到拐角，轻轻将奶茶放下。
准备收回尾巴的时候，尾巴因为紧张打了个结，奇妙的刺激感迅速蔓延她的全身。
越紧张越乱，怎么这个时候出岔子！
“踏踏…”
高跟鞋有节奏地踏过来，声音愈发愈大，让程澪奈心跳都十分有节奏地跟着跃动。
真的要来人了啊！
一手抓着尾巴，一手掀开裙子，忍着刺激感想要将尾巴塞回去。
手比脑子还是慢了一步，刚要塞进去的时候，那双高跟鞋的声音停了下来。
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
“你……”
女人的声音很成熟，能品出优雅的韵味，但听不出具体的声线，
程澪奈慌不择路地连忙解释：“呜哇啊！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什么尾巴？！”
同时她狠狠骂了声自己。
太过紧张，以至于直接说了出来。
小巷的灯光被女人的影子遮住，身前一片黑暗，隐约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经常混高端圈子的程澪奈一下就闻出这味道不便宜。
想抬头看下脸，却紧张到不敢抬头。
真的被看到了啊！
“没关系哦。”
女人不慌不忙地吐着口红，挂着理解的微笑。
“没看错的话，你是魔女，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