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程澪奈抬头轻瞥，血液顺着指尖划落至地面，还能看到残留在上面晶莹剔透的唾液。
伤得不轻啊。
“这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林熙澪强忍着疼痛呢喃，在为刚才的事感到羞愧。
人的手指在受伤的时候会含进嘴里，既是应激也是本能，算不上丢脸。
但都要哭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程澪奈接连摆手。
“不，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真的。”
放下手上带泥的土豆，程澪奈口袋拿出一张创可贴。
“主人，先包扎一下吧。”
侧身递了上去。
“你怎么还带这个？”
“诶嘿…以防万一嘛。”
上次摔得腿都破皮了，她想着怎么都要防范于未然，多带几个总归是好的。
只是没想到没用在她身上。
“谢谢。”
血液有些残留在程澪奈娇小的手上，林熙澪包扎的时候顺带着把上面的血迹拭去。
“噫…呜呜。”
这样一包扎更疼了。
可是林熙澪不敢发声，她是主人，不能像以前那样懦弱。
人总是有软的地方，这就是其中之一，尽管咬紧牙关强忍剧痛，仍是流出了一行眼泪。
“真的那么疼吗？”
程澪奈看到林熙澪这样都产生了幻痛，越看越害怕。
普通人的身体都能疼成这样，她这种体质不得晕死过去。
想想就后怕，不经意间起了一身冷汗。
“不…一点都不疼…噫！”
说出来的话与语气配合得很不好，林熙澪想忍都忍不住。
她用刚包扎好的冰凉的指尖轻握住程澪奈的手。
“我想请你帮个忙。”
这态度十分诚恳，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恳求。
“主人你说就是。”
“就是那个，我想再教你一些魔法，这次是关于治愈人的，掌握的话，应该不止这个功效。”
“诶？魔法？为什么啊？”
按理来说，她小手一动，就能把伤口治好啊。
之前几次都是如此。
“医者也不能自医啊，大部分魔法都只能对他人使用，对自己就不行。”
“听你这话，是答应了对吧？”
直接默认同意，林熙澪不由分说开始传递魔法。
“主人…嗯…唔唔？”
手心感到一股暖流，身后又一阵发痒，半晌过后，一根细长滑腻的油黑爱心状的尾巴从后面冒了个头。
“尾巴，又长出来了。”
“你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
这东西总体来说是弊大于利，不然根本不会与安莉娅扯上关系。
交易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答应了交易，就没有拒绝的可能。
否则她不敢想象，那个女人会使出怎么样的手段。
除了这根尾巴，同时还有另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一股暖流蔓延至全身。
不像那种常规的温暖，更烫一些，像在身体里点燃了火堆，暖意融融，却未有被灼烧的痛苦。
这种暖流持续一会便消失无踪。
“感觉有什么变化吗？”
“不，没有，只是有点热，额，很热。”
除此之外没别的感觉，身体该虚还是虚，全然当这是学习新魔法的副作用而已。
“呜…先给我疗伤可以吗？右手拿过来，放上去就好。”
无言中程澪奈已经把手搭了上去。
不是服不服从或者关系好不好的事，这种东西她看着都后怕，真不想再留。
指尖传来温暖的感觉，将金黄的光落在被血浸湿的创可贴上。
霎时后，创可贴主动脱落，只留下纤长白皙的葱指。
“好神奇，这真的是我做的吗？”
真不敢相信，连她这种体质软糯的人都能会魔法。
“习惯就好。”林熙澪颔首，“程澪奈，不如我们换个位置，你来用刀怎么样？”
“啊？我吗？”
“好吧。”
程澪奈读懂了话里的意思，没再多嘴。
都是这条尾巴，让她从残废变成有劳动力了。
有得必有失啊。
对调了一下站位，尾巴要碰到菜刀的时候，突然被林熙澪叫住。
“停，用手可以吗？”
“手？可是…”
程澪奈满脸的难以置信，是故意的吗，林熙澪能不知道她的情况。
话虽如此，还是用手抓起刀把，用力往上抬。
“唔…好重…呜？”
也没那么重。
虽说拿起刀的时候仍然瑟瑟发抖，双手发麻，但没有了那种仿佛千斤重的感觉，更像是——百斤重一些。
“怎么会这样？”
比最初变成这副模样还不可思议，程澪奈瞪大眼睛。
身体好像比之前变得强了一些，没之前那么过分了，但仍和正常人有着较大甚至极大的差距。
用手机打开自拍，眼角的黑眼圈也消了一些，不过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
“魔法可以增强人的体质，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魔女，都或多或少能往这发展。”林熙澪处变不惊地解释，又变成以往那种平淡的样子。
“理论上学的魔法越多，你的体质就会越趋近正常，但很多魔法都得你自己摸索，我毕竟不是什么高阶魔女，没法教你太多。”
“真的吗？谢谢主…唔。”程澪奈跃动的情绪瞬间重回平静，“没什么，总之谢谢。”
还是不想跟林熙澪表现得那么亲昵，关系摆在这。
心里倒有了一丝慰藉，总算有点像个人了。
可是这东西不是她应得的吗？
“主人，摁上去吧。”
想了那么多，手上的活还得接着干。
尾巴拿起刀，耍了几下便娴熟地用了起来。
程澪奈做得漫不经心，刀子屡次差点切到她俩的手，根本没放在心上。
经林熙澪这么一说，她很好奇一件之前忽视过的事。
既然魔法可以增强体质，那么林熙澪呢，她是怎么回事？
从很早之前就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女孩子，干不了太重的活，同时在她还是个男的时候，总是在身边表现得软糯糯的。
不应该啊，她这个级别的魔女，对身体素质的提升应该不小才对。
“你小心点，又要切到手了！”
林熙澪叫着侧过身子，把刀夺了过来。
“抱歉抱歉，主人，我只是在想事情，以后保证不再犯了！”
这种事情想太多烧脑子，先忙完手上的活才对。
林熙澪之所以和正常女生没什么区别，应该就是演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