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温水浇在程澪奈身上，将干枯的头发打湿，瘦小的身体得到一丝慰藉。
“你真的不进来泡会吗？”
“不用，这样就挺好。”
程澪奈坐在小凳子上，抓着淋浴头上下冲洗，全然不在意躺在浴缸中的林熙澪，背过身就当不存在。
也许是水温太热，亦或许是那份跃动的心将血色染上脸庞，她始终无法抛开那抹羞涩的颜色。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能害羞到这种地步。
就好像真正处在青春的萝莉少女。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程澪奈是谁？之前可是有钱得很，十分轻易就能看到女人的身体，本应习以为常，却在这种时候萎了。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如今的处境上。
这段时间林熙澪先来硬的后来软的给她调成啥了都，变成这种性格也是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个鬼啊！
打心底的不安分让她更加难堪了，脑袋几乎就要埋进腿里，尾巴抓着淋浴头甩得越来越厉害。
“唔？！”
无心插柳柳成荫，水流直接洒到林熙澪脸上，淋了她一脸。
“程澪奈，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直这样？！”
林熙澪再不想歪扭嘴角各种试探，忍无可忍，干脆直奔主题，态度强硬地盘问。
“进来泡澡吧。”
“额…是，我做还不是吗？”
林熙澪的语气冷得像冰块，就算知道这只是强装的态度，仍让她毛骨悚然，动作麻利没一点敢懈怠。
变成这样最怕别人这样对她说话了。
笨拙地爬进浴缸，动作倒是十分轻巧，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受手铐说所限，她只能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态蜷缩在浴缸中间，就算这样依旧不小心踩到林熙澪的小腿。
“对不起…”
“没关系，我能理解。”
温热的水流接触到滑腻的肌肤，这种舒适的感觉瞬间将她吞没，细长的尾巴好似充满了活力，缠住白皙的双腿，试图让整条尾巴都沉浸在这份温暖当中。
“主人，什么事…您说…说就是，我肯定能给个答案。”
程澪奈强忍着抬头的冲动，生怕一不小心抬头，就是非礼勿视。
那份忧心忡忡完全写在她脸上了。
“跟我说说，是我的原因，还是我之前造成的那些事的原因？”
“都不是啦！”
这两个选择根本就是死亡二选一，叫人怎么选嘛？
“就算是你的事，也总得说出来吧，坏情绪一直憋在肚子里总会出问题的。”
“……”
“呜呜…”
沉默良久，怎么都得给个说法，程澪奈呜咽了一会，可爱的脸写着无奈的失落。
她选择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出来。
“主人，如果你需要做出选择，你会怎么做？？”
“那得看是什么选择。”
“嗯…我们的关系举个例子，您不要生气。”
她还是担心被惩罚，时刻观察着林熙澪的一举一动。
“我不生气，你说就是。”
“就是说…我当时惹您生气的那个时候，如果另一个选择是把我直接给干掉什么的，您会选吗？”
她已经足够隐晦了，生怕林熙澪听出什么。
“也许吧……”
并没有回避这个话题，程澪奈反倒顺藤摸瓜继续向下说。
“如果你是问我当时心情的话，应该是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了吧？”
“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让你沦落到这种地步，只图一时爽快，却让自我成为了最讨厌的那种人。”
“主人？！”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听到的结果着实超出她的预料，这个家伙，是在坦言自己的“罪行”吗？
“我是认真的，既然我成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必须为这事负责到底。”
“就算付出的是与最初相比完全不同的代价也一样。”
“我保证。”
程澪奈的耳边接下这份带有余温的话，突然发顶一阵粘腻，发现是林熙澪在帮她打着洗发水。
“呜…主人，不要说了。”
这话越听越能感到一种悲伤，压抑得程澪奈快要喘不过气。
没想到她居然一直放在心上吗？
“好，那就不说了。”见程澪奈没有挣扎，林熙澪便又挤了一抹洗发水。
这份热情也许是诚心的，程澪奈能感受到。
但她做不到。
做不到去轻易原谅这个将她的生活伤害得遍体鳞伤的女人。
当初照顾林熙澪的病，只是为了让心里面好受一些，不忍心见到这种病魔缠身的模样。
“女孩子洗头的话不能那么随便，不然根本就洗不干净，很容易出现你之前那种乱毛的情况。”
林熙澪孜孜不倦地讲解，发现程澪奈没有反应，戳了下她软糯的脸。
“程澪奈，你在听吗？”
“啊…在的。”
说完就立刻低下了头，顺应着动作让那双手能更方便抓住垂下去的头发。
顺便逃避现实，做着最后的心理斗争。
真的要动手吗？
也许跟着林熙澪的计划走，也有机会能改变现状，重归过去的生活。
但她等不了了。
人一旦接触到了希望，哪怕再过飘渺，甚至就是个虚伪的精神支柱，都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状态了。
反正最后倒霉的又不是她，反正林熙澪都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了，这不是…这不明晃着给她一个机会，一个理由吗？
这份借口在程澪奈心底发酵，她抱住这块被毫无头绪和理智，完全以各种牵强的话句去强撑起的理由不肯松手，并悄无声息用这种话盖过她的良知。
我分明一直都是最纯正的利己主义啊！
林熙澪并未察觉到她的异常，接着自言自语。
“像这样仔细洗一遍，才能彻底洗干净头发，好好看，以后会用上的。”
温热的水流冲掉发丝的泡沫，温暖的手擦拭顺滑的头发，却无法抚平她心中的焦虑。
就这样做吧。
等到洗完头发，她抬起头，面对唇齿微笑的林熙澪，说出那份早已藏在心底的答案。
就像是最初一样。
她的语句平静，一丝不苟听不到紧张，就好似已经冷掉的心。
“主人，明天可以跟我出去一趟吗，我有些重要的东西想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