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用完餐的女仆们正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
沫小小面前的餐盘早已空空如也，她却仍磨磨蹭蹭地坐在椅子上，视线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偷偷飘向身旁迟迟未动餐具的沫莉卡。
“公主殿下，上午礼仪课的时间快到了。”蕾娜瞥了眼墙角的座钟，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拖延的提醒，“不要让夜梅德老师久等。”
“欸？！”沫小小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和失落，“沫莉卡…不一起吗？”
“您周二的礼仪课接下来一段时间会由夜梅德老师暂代一段时间。”蕾娜语气平稳地解释道，“沫莉卡小姐的女仆基础培训暂时由我负责指导。”
“教室还是原来那间哦。”她补充道。
“唔…好吧。”沫小小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口挪去，走到门边时，她还是没忍住转过来，朝沫莉卡挥了挥手，“那…中午见哦！”
沫莉卡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回应，“嗯，中午见。”
目送沫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餐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微妙。
“沫莉卡小姐……不用早餐吗？”蕾娜的目光落在沫莉卡面前几乎未动的餐盘上，除了两块点缀着莓果的精致糕饼，餐桌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只剔透的高脚杯。
杯中盛满了粘稠暗红色、在光线下折射出诱人光泽的液体——那是一杯鲜血。
对于以血液为力量与生命之源的血族而言，这无疑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而这份本能，如今也清晰地烙印在新生的沫莉卡身体里。
她死死盯着那杯血，嘴唇不自觉地咬紧，吞咽着本能分泌的唾液，理智与生理的渴望在脑海中激烈交战。
她心里明白喝下这杯血意味着什么，但是…
“我…不饿。”沫莉卡别开视线，声音干涩。
话音未落——
咕~
一声清晰而绵长的腹鸣，从她平坦的小腹处传来，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沫莉卡的脸颊瞬间涨红，尴尬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布下面。
“是还放不下曾经人类的身份吗？”蕾娜轻声问道，语调平静，“还是说…因为妹妹？”
“我只是、想不明白。”沫莉卡的声音低了下去，身后那对刚浮现不久、色泽暗红的小翅膀也无力地垂下，软软地搭在椅背边缘，“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仅仅是身体变成了女孩子。
还有那个所谓的“初拥”。
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咒语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理性别。
沫小小对她的‘初拥’，她昨晚思索了一整夜，小时候好像有从师傅口中听到过这个词，那是血族皇室内部用于确立直系眷属或继承者的古老秘仪，据师傅所说，这个仪式只能用于血族，而且只对血脉要求非常严苛，
可怎么会对她一个人族的…
想到这里，沫莉卡低下头，眉头紧锁，陷入更深的困惑与自我怀疑之中。
“关于这些，”蕾娜罕见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陛下特地嘱咐过，暂时不要向你透露。”
“不过，你可以去图书馆找一找，那里或许会有你想要的线索。”
“血族皇室的图书馆？”沫莉卡抬起头。
“是的。”蕾娜肯定道，随即目光再次落回那杯暗红色的液体上，“至于这杯血…你其实不必有太大心理负担，这并非人类的血液，而是从宫廷特别圈养的魔龙幼崽体内定期抽取的新鲜龙血，经过特殊净化处理。”
“魔龙血？”沫莉卡愣住了。
“自从各族为了应对来自深渊的威胁，签订了和平协议后，吸食智慧种族血液的旧习就被女王陛下明令废除了。”看着沫莉卡惊讶的表情，蕾娜耸了耸肩，“血族的食谱并非只有人类。当然，不可否认，人类的血液在口感上…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沫沫莉卡的目光重新回到高脚杯上，犹豫不觉。
血液的香味以及肚子饥饿一天带来的难受不外合，疯狂撩拨着她新生的本能。
“快喝吧，喝完身体就不难受了。”蕾娜的嘴角似乎隐约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促狭的笑意，“我们待会儿还有繁重的‘女仆礼仪基础’要学呢，空腹可没力气保持标准姿势。”
…就，信她这一次吧。
沫莉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稳稳端起那杯龙血，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预想中的铁锈味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醇厚、温润、带着淡淡炙烤香料气息的奇特甘甜，顺着喉咙滑下，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
她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脸上不自觉浮现一丝恍惚，后，快速将餐盘里那两块松软的糕饼也吃了下去，将空餐具递给前来收拾的女仆。
“那么，接下来就是女仆培训课程了。”蕾娜站起身，恢复了专业女仆长的干练姿态，将沫莉卡带到一个教室门口。
半小时后…
一间布置简洁却设施齐全的礼仪教室内。
蕾娜坐在靠窗的丝绒沙发上，单手撑着额头，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奈，她的目光落在教室中央那个正在努力摆出“标准提裙礼”姿势的银发小女仆身上。
“沫莉卡小姐…”蕾娜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嗯？”
“我记得在人族的时候，你是个你是个剑技天才，”蕾娜缓缓说道，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无论多么复杂精妙的剑招，你往往看过几眼，就会学会，对吧？”
“呃…算是吧。”沫莉卡有点困惑地点点头，不明白蕾娜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蕾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沫莉卡那独具一格的礼仪姿势上，深吸一口气，终于忍无可忍：
“右手手肘！抬高十五度，是十五度！不是让你把胳膊抬得像要跟人掰手腕！叫你身体微躬，腰要挺直，不是叫你像个百岁老太太一样！还有！谁让你右脚跟去踩自己左脚尖了？！你是想表演金鸡独立还是想把自己绊倒？！”
蕾娜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耐心，抬手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您就为什么不能将学习剑技上的天赋用到礼仪学习上呢？”蕾娜呼出一口长气，然后烦恼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我感觉还行啊？”
沫莉卡小声辩解，扭头看向墙壁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中的银发萝莉，穿着一身略显稚气却剪裁合体的黑白女仆装，小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姿势虽然有点别别扭扭、重心不稳…
“至少…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吧？”她试图寻找一点肯定。
“下午要面对的是龙族的女王陛下！这种半吊子的水平肯定不行”
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钟，龙族女王的车队预计已经抵达城外，皇宫上下想必已进入最后的准备阶段，空气里都弥漫着紧绷感。
““蕾娜大人，”一位女仆轻轻推开教室门，低声禀报，“龙族女王陛下的车队已经通过城门，正在向皇宫行进。”
“知道了，我马上到。”蕾娜迅速回应，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看向沫莉卡，“再来最后一遍。”
…
…
ps：元旦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