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薇薇丝大人已抵达皇宫正门。”
书房内,伊萝卡娜阖着眼眸,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扶手,听取着蕾娜的汇报。
“嗯。”她缓缓睁眼,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味,忽然问道:“对了,那小家伙…沫莉卡,练得如何了?”
“呃…”蕾娜罕见地停顿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沫莉卡小姐…已经非常努力,但就礼仪标准而言,目前…尚不完全合格。”
“那就是至少能看得过去了。”伊萝卡娜唇角微扬,语气轻松。
“可是陛下,面对龙族女王,这种程度恐怕…”
“又不是什么正式访问,”伊萝卡娜摆了摆手,打断蕾娜的担忧,眼底浮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更何况…呵呵~”
五分钟前…
伊萝卡娜正对着一份新送来的修缮清单发愁,她目光扫过纸上的一串串数字,指尖卷起一缕银发。
“支撑石柱50金币,重塑基台20金币,王座…”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小混蛋…弄坏什么不好,偏偏挑了最贵的给弄没了。”
嗯?
耳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她抬眼望去,先是一只暗红色、小心翼翼收拢着的血族小翅膀,从门缝边缘怯生生地‘探’了进来,视线往上,几缕柔顺的银发从门框边垂落,发梢在门外透进的光里微微发亮。
“小小?”伊萝卡娜合上清单,声音放得柔和,“躲在门口干什么呀?”
那对血色小翅膀轻轻一颤,紧接着,一张带着明显红晕、眼神躲闪的可爱小脸,才从门后慢慢挪了出来。
“母、母上大人…您政务处理完了吗?”
伊萝卡娜点点头,示意她进来。
沫小小像只受惊后又被安抚的小动物,蹭到母亲身边,随即被轻轻揽入带着淡香的温暖怀抱。
伊萝卡娜的手温柔地抚过她柔顺的银发。
“小小,是有心事吗?”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副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绞着裙摆的紧张模样,轻声问道,
“就是…那个…”沫小小视线在书房内胡乱游移,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仰起小脸说道,“母上大人!这次薇薇丝大姨她们来做客…我、我能带上沫莉卡一起吗?”
“哦?”伊萝卡娜眉梢微挑,故意拉长了语调,“可是,沫莉卡的女仆礼仪课似乎还没达到能面见外宾的标准呢,如果出了差错,丢的可是我们血族皇室的…”
她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果然看到怀里的宝贝女儿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耷拉下去,发出可怜兮兮的“唔”一声。
“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沫小小沉着头思考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看着母上大人,用力点了点头。
“因为…历代血族公主,身边都会有一位独属于她的‘贴身女仆’陪伴,就连母上大人您也不例外。”
伊萝卡娜微微颔首,“是有这样的惯例。”
这并非硬性规定,但确实像是一种传统,历代血族公主在成长乃至日后登临王座的过程中,身边几乎都有一位能力卓绝、忠心耿耿的贴身女仆相伴。
这些女仆许多后来也都成为了血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强者,在血族的历史上挥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因如此,伊萝卡娜的案头时常会收到来自各大著名女仆学院的推荐函或一些早已成名的高级女仆毛遂自荐,希望能担任沫小小的贴身女仆。
她也曾试探着向女儿推荐过几位出色人选,以便婉拒那些源源不断的信件,但在被宝贝女儿用各种理由软绵绵地推拒几次后,她便也由着她去了。
直到那天,一个手持破剑的人类闯进皇宫…
“佩洛洛那家伙…上次见面的时候,一直嘲笑我,说我是‘没有专属女仆的孤零零公主’…”沫小小的声音将伊萝卡娜从思绪中拉回,她微微噘着嘴,带着些许被戳中痛处的不忿,“所以…”
“所以,你就想带着沫莉卡一起出席,作为对那家伙…龙族小公主的回击?”
沫小小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偷偷抬眼观察母亲的表情:“不、不行吗?”
“原则上是不行,不过…”
她的话还没说完,沫小小已经开心地凑上前,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亲吻。
“谢谢母上大人!我就知道您最好了!”像是生怕母亲反悔,飞快地从温暖的怀抱中溜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裙摆,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我就先带沫莉卡去准备一下啦。”
望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伊萝卡娜不禁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上次看到沫小小这么开心的模样…啧,好像也跟沫莉卡有关?
看来,这张“女仆牌”,倒是意外地合她心意。
…
…
血族皇宫,精致典雅的后花园凉亭内。
沫莉卡感觉自己快要石化了。
她以一种略显僵硬、勉强维持在‘尚可’标准线上的女仆站姿,站在沫小小身后半步的位置,鼻尖萦绕着花草清香与红茶的醇厚气息,但她的掌心却因为过度紧张而一片潮湿冰凉。
至于原因…来自于侧前方那道始终未曾移开的、带着浓厚探究意味的视线。
在她的视野侧前方,龙族女王薇薇丝,正单手支着下颌,饶有兴致地盯着沫莉卡的脸,修长的龙尾在座椅旁悠闲地摆动着。
…已经整整看了五分钟了!!!
难道是她刚才先迈出左脚的错误标准被她发现了?
不应该啊,她压根没往这边看啊。
就在沫莉卡内心疯狂自我检讨时,龙族女王终于动了。
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小口吃着草莓塔、显得有些拘谨的沫小小,随即弯起眼眸,露出一个亲切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回沫莉卡身上。
“这位新来的可爱小女仆,你叫什么名字呀?”
沫莉卡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行了一个提裙礼,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回禀龙族女王陛下,我、我叫沫莉卡,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女仆。”
最后几个字说得有点虚。
“沫莉卡…”薇薇丝轻声重复,指尖点了点下巴,忽然,她金眸微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改过名字?比如…叫‘安利卡’?”
“呃,是的,我…”
“她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确实叫安利卡。”伊萝卡娜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香气四溢的红茶,语气平淡地接过了话头,“不过那孩子很早以前就离家出走了,如今下落不明,许久未曾联系了,是吧,沫莉卡?”
沫莉卡彻底愣住,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啊?我啥时候有弟弟了?这对吗…
看着伊萝卡娜递来的、带着淡淡警告意味的眼神,沫莉卡把涌到嘴边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是、是的…陛下说得对。”
“这样吗?赫赫~”
薇薇丝女王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沫莉卡那双即使紧张也下意识保持着某种松弛而稳定弧度的手上。
那是常年握剑之人才会有的、近乎本能的姿态。
“你…练过剑吧?”
“是、是的,略懂一些。”
“很好。”薇薇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双手交叠撑住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伊萝卡娜,“小娜,我突然有点手痒,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能借你皇宫的角斗场用用吗,顺便…指点一下这位有趣的小女仆,如何?想必你不会介意吧?”
伊萝卡娜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
“当然。能得到龙族女王的亲自指点,是难得的荣幸。”她微微一笑,猩红的眸子转向已经完全呆住的沫莉卡,语气温和,“沫莉卡,还不快谢过薇薇丝大人?”
“谢,谢过龙族女王大人…”
沫莉卡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大脑一片空白。
???
所以你们有征求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而且,我打龙族女王…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