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离开了院子。脸色惨白。看着外面的队友,无奈的苦笑“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李陵试图用打趣来缓解心中的震撼。
云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凌“程光对我说里面有死人的气息。”
李凌转头看向李程光“不愧是程光,光靠感知就能知道个大概”
李凌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荒诞的鬼故事,又像在平复心情“是这样的,队长......”
李陵把自己的所见说了出来。这听的云擎后脊发凉。李程光虽然有所猜测,但依旧额头浸出冷汗。
“那你缓缓,接下来还有两处异常点。毕竟我们三个中,你的潜藏能力最好”
“......”李凌彻底知道了什么是无语
不过一会,铁匠王宇门外。站着三个人影
正是云擎等人
三人互相看了两眼,没再言语,李凌径直走上前去。带着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
“队长,这么对李哥是不是不太好?”“那你去吧。”“不不不,我不敢......”“那我就敢呗?““......”
李凌的身影隐去了一半,听到这些话,差点没摔倒,心中气血翻涌,恩,好像要坠入魔道了。
李凌悠悠地回过头。那本来就冰冷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
李凌隐去身形,屈指弹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刚踏入门槛,一股混杂着铁屑铁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可那气味之下,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腥甜——不是猪血的鲜腥,也不是兽肉的腐腥,是带着温热气息的活人气味,却早已凝固、发酵,裹着沉甸甸的怨毒,黏在鼻腔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摸索着点亮指尖的微光,淡青色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铺内的景象。满地的铁屑被踩得凌乱,却在微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风干;墙角堆着数十件刚打好的铁器,菜刀、柴刀、甚至还有几把未开刃的长剑,本该是冷硬的金属光泽,此刻却蒙着一层暗沉的灰,摸上去不是铁器该有的冰凉,而是像捂在尸体上的石头,又冷又黏,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凌指尖刚触到一把柴刀的刀柄,猛地缩回手。那刀柄上竟有几道细小的、扭曲的纹路,不是锻造时留下的痕迹,更像是被人用指甲死死抠出来的——指甲断裂的碎屑嵌在铁缝里,泛着灰白色,边缘还粘着几缕发黑的皮肉。
“呃……痛……”
一声极轻的呻吟突然在耳边响起,不是从屋外传来,也不是从铺内的角落,而是从他触碰过的那把柴刀里钻出来的,细若游丝,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直往他的识海里钻。
李凌心头一沉,运转灵力探查,这一探,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那些铁器上,竟附着着无数细碎、残破的怨念,像是被撕碎的灵魂,密密麻麻地缠在金属的纹路里,每一缕都在挣扎、哀嚎。它们不是消散不去的残魂,更像是被强行烙印在铁器上,随着金属的冷却,被永远地禁锢在这冰冷的躯壳里。
他的目光扫过中央的铁砧,铁砧上还留着未清理的铁水痕迹,凝固的铁水边缘,竟嵌着半片模糊的指甲,指甲缝里,是暗红色的血痂。而铁砧旁的熔炉,炉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余火,却飘出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毛发被烧焦的焦糊味,还有一丝……人肉被炙烤的、令人作呕的甜腻味。
李凌猛地看向墙角那把未完成的长剑,剑胚还带着几分余温,可在微光下,剑身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皮肤被高温烫得焦黑,与铁水死死黏在一起,五官扭曲成一团,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正缓缓渗着发黑的血珠,嘴角还凝固着一个极致痛苦的弧度,像是在被融化的瞬间,还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活人……锻铁……”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撞进李凌的脑海,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王宇根本不是在打铁,他是把活生生的人,直接扔进了滚烫的熔炉里,让人体的血肉、骨骼,与融化的铁水融为一体。活人的痛苦、绝望、怨恨,随着铁水的冷却,被永远地封存在铁器里,成为了锻造的一部分。
那些铁器上的血腥味,不是沾染的血,是铁本身的味道;那些刺骨的寒意,不是金属的凉,是无数冤魂的绝望;那些耳边的哀嚎,不是幻觉,是被禁锢的灵魂,在冰冷的金属里,永世不得安宁的悲鸣。
铺内的怨念越来越浓,像是无数双冰冷的手,从铁器的缝隙里伸出来,抓住他的四肢、脖颈,带着刺骨的寒意,往他的身体里钻。李凌甚至能感觉到,无数双怨毒、痛苦的眼睛,正从那些铁器的纹路里、从熔炉的黑暗里、从铁砧的缝隙里,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里的绝望与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他想逃,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浑身颤抖不止,连灵力都在剧烈地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
......
李陵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当他回过神,已经在铁匠铺外面了。回头望去,门已关好,仿佛从来都不曾打开。
不等队员开口询问,李陵苦涩一笑“为什么家人都没了?很简单。活人铸铁。”
“这个村子,究竟藏着什么。”云擎像是在询问,也像在自言自语。
“好吧,最后一个地方,潘博家。”云擎发号施令
这时,所有人都变得严肃,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任务,绝不会是原来想的那么简单了。
“这里,就是潘博家,家里死了人,却表现出了不重视,不在乎。根据前面两家的状况来看,这里大概率也藏着危险。”转头看向李凌“你确定要去么?”
“嗯,在这里,我的隐藏能力最好。如果谁潜进去不容易被发现。那一定会是我”李凌说得斩钉截铁。
“你要小心”云擎语重心长地说
而李程光却什么也没说,一直盯着眼前的门,眼中写满了困惑。
......
李凌如同一只蝴蝶,从高处坠落,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李凌成功进入了潘博的院子。
这里如平常人家一样,一样的院子,一样房屋。除了在院中的一个角落,隆起了一个土包——这是那个老祖母的坟墓。
李陵走了过去,目光一凝,灵力如同波纹,以李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
此刻,这个院落中,一花一草,还有屋内人的一呼一吸,所有人的信息。全都涌入李凌的脑海。
可是,完全正常。坟中的尸体,真的如凋谢的花朵般。躺在地下,安静的睡着。
屋内住着潘博与他的妻子蓉安。他们呼吸平稳。缓缓起伏的胸口证明了他们已进入了梦乡
'奇怪......'李凌心中疑惑。‘难道是真的毫无异常,还是我感知不到?无论如何,还是先回去吧。’
门外。“程光,你刚刚为何一言不发?是发现了什么么?”
“恰恰相反,队长。我什么也没有发现。无论是牧羊人家里,还是那个铁匠铺中。我都明显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但这里,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或许,正是这种所谓的‘正常’,才最危险。”
这时,身旁有微风传来。李凌回来了。
“队长,院内一切正常”
李程光摩挲着下巴“果然么。”
云擎转过头“程光,你试着感知一下”
李程光点点头“好的队长”
只见李程光俯下身,闭上双眼,他的视野中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接着,随着灵力的涌动,一点点丝线在李程光的视野中勾勒。一开始是一条两条。然后是五条六条。十条二十条。一百条,一千条......
成千上万条丝线在李程光视野中勾勒,然后扭曲,交织。由线变成面,再由面组成体。再由一个又一个体拼接,联合,豁然成了一方空间——灵力视野。
世间一切其实都由灵力构成的。无论是一花一草,还是一土一木。皆有灵性,皆具灵气。在这个由物质所构成的世界中,也存在着相互照应灵力的世界。它是这一时刻灵力的汇总。它是物质世界的真实信息。眼中的世界可能会骗人,但无论如何,灵力世界绝不会说谎。
灵力视野需要极其强大的感知力。因此这种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相反,只有很少的人才能学会。
不过很明显。李程光有那个资格。
李程光没有观看整个村子的灵力,因为太过庞杂,仅仅展开就会瞬间把李程光的灵力榨干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或许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有些东西,仅仅只是了解,就会带来危险。只是看见,就会对人造成污染。
随着灵力视野的开启,李程光渐渐看到了在现实世界中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个羽毛,一片洁白的羽毛。
“噗.....”一大口鲜血从李程光口中喷出。眼睛,鼻子,耳朵汩汩流淌鲜血。李程光猛地睁开眼,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极了细针狠狠扎进神经深处,带着密密麻麻的麻意,瞬间蔓延至整个颅腔。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血管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神经,疼得他眼前猛地一黑,连呼吸都滞涩了半拍。那痛感并未停歇,反而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颅骨里钻爬、啃噬。
疼痛还在加剧,视线里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幅扭曲的、诡异的画作,熟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得陌生而恐怖。可他更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身体里悄然改变,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难以发现的畸变——它不像伤口那样鲜血淋漓,也不像异变那样形态骇人,它藏在皮肤之下,藏在骨骼之间,藏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里,缓慢地、无声地重塑着他的生命,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
“不好!”云擎大呵一声。“他被污染了。”云擎立刻用手掌按住李程光的额头,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一个法决。一种纯净的,带有净化的白光在云擎手掌亮起,然后缓缓进入了李程光的身体。
李凌见状,在云擎出手的同一时间,开始在地上勾勒出一个法阵。在李程光状态好转的时候,法阵成型,金黄色的光如萤火虫般点点亮起——净化法阵。可用于驱除邪祟,也可治疗污染和畸变
渐渐的,李程光状态开始恢复,不适感开始消失。
随着法阵中最后一点光芒散去。李程光的生命体征终于正常了。
吃下一枚治疗丹药,用灵力清除脸上的血污后。他露出了一个惨惨的笑“嘻嘻,满血复活。”除了脸上还有些苍白,他与平常无异。
“有污染?”云擎问
李程光把自己所见全都说了一遍。他没有说羽毛的具体形态。他害怕这种污染会随着这自己的描述带给队友,而且自己也没有太清晰的看见。
云擎听完道“看来这里被污染了,从而发生了某种异变。按照目前的形势推断,这个村子的人,大概都被污染了,只不过污染程度不同罢了”
‘魍魉?’这句话在三人心中响起,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他们。
这三位青鸾宗的精英。
感到了恐惧。